阅读历史 |

水杯(2 / 3)

加入书签

她握刀的指节泛白,刀刃斜切入蛋体,左右撕拉,将残存的蛋白划成细碎的条状;叉子紧随其后,刺进那些碎块里,挑起,碾压,再刺下。她的呼吸短促而沉,每一次落叉都比前一次加重力道——最后一下,叉尖直直地钉进瓷盘的正中央,金属齿撞上釉面,发出声尖锐的、几近碎裂的磕响。

池其羽攥着叉柄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僵硬,关节凸起,腕部的筋络浮在薄薄的皮肤下跳动。

“……”

池素与时景恩踩着梯级上楼,门扇在身后合拢,锁舌嵌进槽位。两人的身形隔着半间卧室的距离,空气里绷着某种干燥的、一触即裂的张力。

“出去。”

“我就不。你凭什么让我出去。”

“死皮赖脸。”

池素吐出这句话。

“嘁。”

时景恩撇撇嘴角,没有挪动位置。她本来打定了主意要这么僵着,不是会躲吗?有本事跳下去继续躲——可对面那人反倒先动了。池素的指尖搭上衬衫下摆的边缘,捏住布料,从腰里抽出来,自下而上地,一粒一粒解开纽扣。衣物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与肩胛的轮廓,脊背在晨光里拉出条流畅的弧线,皮肤上泛着薄薄的暖色光泽。

时景恩的视线跟着那截脊线滑了段,喉结滚下,从鼻间哼出声短促的气音。

“你身材还不错。”

原以为这句调侃能让对方多少羞怯时,哪怕只是微赧的偏头、指尖的停顿,甚至句回呛也好。但池素没有停。没搭理她。

生气了?不至于吧……时景恩“喂”了声。对方也没理她。然后毫无反应地拨开她的肩头——一记不重不轻的撞击,带着果断的力道掠过她的锁骨边缘,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时景恩遭遇了她活到现在头一遭的冷暴力——她从来没觉得冷暴力有这么恐怖过,她无论对池素说什么,对方都不理她,甚至池阿姨在场,对方都不给她面子!讨好,威胁,什么语气对方都不反馈,也不觉得难堪和尴尬。

怒意顺着脊椎爬升,在胸腔里盘踞,然后又灌进胃里,跟簇越烧越旺的委屈搅在一起,烫得她喉头发紧。对方越不理她,她就越要看对方有多少能耐。

“你再不和我说话,我就亲你。”

时景恩半转过身子,手探出去,钳住池素的手腕。几个人坐的是私人飞机。引擎的低鸣从机腹漫上来,填满所有交谈的缝隙。池泱在左侧舷窗旁的座椅里,翻着本没看进几行的杂志,纸张停在某页已经很久了。池其羽则窝在另端的角落,膝上搭着毯子,耳塞挂了只在颈间,视线越过舷窗的边缘。

时景恩偏偏头,朝角落的方向点点。

“要是我亲上来,把你好妹妹气死了怎么办?”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时,池素的眉眼终于松动,把头别向另侧,下巴朝肩头的方向歪过去,把整个侧脸留给时景恩。

时景恩凑上前去,嘴唇贴上她颧骨下方那片皮肤,发出声短促而清脆的声响。池素转回半张面孔,嫌恶地瞥了她眼,眼白多过瞳仁。

“你把头扭过来我就可以亲到嘴了哦。”

“……”

池素气不过,又不得不把头别回去。

时景恩把妻子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笑嘻嘻地凑上脸。

“你和我说句话嘛,说句话我就不难为你了。”

“松开。”

池素恨恨地吐出两个字,时景恩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还挑衅地拍拍对方的上手臂。

“早认输不就好了,装什么呢。”

池素呼吸不畅起来。

许知意又瞥向好友,呃,真的在好好睡觉吗?实在说不上安详,咋感觉五官恨不得皱到一块去。

引擎的低鸣持续地渗入机舱,舷窗外大片大片的云层缓缓朝后滑动,而池其羽的眼睑底下,那些被耳机音量盖住的、无人听见的动静,正一帧一帧地重放着方才姐姐和时景恩的亲昵。

她的牙关咬得越来越紧,下颌侧缘的筋络浮出来。她甚至分辨不出此刻头脑的眩晕究竟来自缺乏睡眠,还是来自那团淤积在胸膈之间的、翻搅着恨意的浊气。

因为好友在睡觉,所以许知意摸出手机,刷了大约三分钟——嗯,大概刚打开软件,掌心里顿时空了,只剩空气从指缝间漏过去,大小姐把她手机抽走没收。

“不许玩手机。吵死了。”

“???”

天姥姥。

池泱从侧面的座椅里坐直身子,落在小女儿的面孔上,开口时音调不高却带着长辈特有的笃定重量。

“池其羽。”

“就是很吵啊!——石头剪刀布!”

池其羽的嗓门骤然拔高半度,把手掌攥成拳,朝好友的方向伸出去。

“……!”

许知意输了,她低头悲痛地看着自己张开的布。好友把她的手机卷进毯子里,做完这一切,便重新靠回椅背,眼睑半垂。

池泱两人被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