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能送你回家吗(2 / 4)
箕扫掉地上的碎瓷。
他知道自己知道了吗?
不知道。
安珏索性装作没看到,盖上盒子,拿外伤药给袭野清理了刚才的烫伤。
创口贴贴完,两个人同时蜷住手心,又转头做起自己的事。
屋里很快就被整理得像模像样,餐椅摆正,安珏坐下之后,终于问出了来前就想问的话:“你家今天这事,是不是那个潘哥做的?”
袭野还要想一下:“潘仰恩?不是他。”事实上自从冲突过后,潘仰恩几乎就是避着袭野走,他补充了句,“都这么久了,看来他没这个胆量。”
安珏还是担心:“可当时他说过,他还有个厉害的干爹?”
“我爸还是嘉海首富呢,吹牛逼谁不会?没事。”他凉气森森地吐出一声笑,“不过听说因为偷烟的事,你表哥好像成他出气筒了。”
安珏恍悟:“难怪我姑说,最近我表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又不是身体东一块西一块。大惊小怪。”
“……”
袭野说先前那事过去很久了,其实也才一个多月。
当时的遭遇,安珏想起来还胆寒。可对袭野而言,这种程度甚至过了就忘。
安珏还是坚持:“可今天这事要是潘仰恩蓄意报复,你家的损失,也有我一份责任。”
当时若不是为了救她,袭野或许根本就不会激怒到潘仰恩。
他缓慢抬头,眼中橙红色烛火高低跃动:“如果这事完全与你无关,今晚你还会来吗?”
安珏双眼微睁,是被他问住了。
她还是,会来的吧。
只是或许就停留在远处观望,不会这样有理有据地出现在他面前。
半晌,袭野摇头,他是明知故问,本也不需要答案。走到门口拎起安珏买的熟食,他又问:“能陪我吃点东西吗?”
“嗯,可你刚才吃过了,还吃得下吗?”
“今天跑接力了,消耗大。”
袭野吃东西还是又快又安静,状似无意的,他忽然提起:“接力赛怎么也没来看?”
都差点在校运会上跟人打起来了,安珏没那个心理素质,躲都来不及,只得半真半假地解释:“我不太舒服,就先回教室了。”
是这样吗?
袭野才要松口气,眉宇却又绷紧:“你哪里不舒服,感冒了?还是他们说的你体质弱,心脏不太好?”
他记得,她的药箱里有很多校医院开过的药。
也记得国庆后整整一周她都没来上课,他每天都要从四班经过,看看她的病好了没有。
安珏摇头:“不是身体不舒服,是我心情有点差。但已经没事了。”
袭野这才想到下午操场发生的事,嘴角一压:“找你麻烦的那些人,我都记着。尤其那个丢瓶子的,你不要怕。”
这是今夜他和她说的第二遍不用怕。
可这恰恰才是她恐惧的来源。
安珏深吸一口气:“袭野,我是很认真地和你说,不要这样。你认为我爱说教也好,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用拳头来解决事情,不奏效了。我怕那些拳头以后会落回你身上。”
静谧间,灯花爆了一下,四下里只听得见两人绵长的呼吸。
默然许久,袭野才说:“可是我的生活里,有太多不能用道理解决的问题。”
他的语调低沉平缓,安珏听着却感到凄怆。
“本来不想说的,可已经这样了。如你所见,我没有父母。其实他们都还在,只是都不要我。”
语气淡到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无足轻重的事。
可他那样不服输的性子,一定是经历过无数次失望后,才会把这些看淡。
“我爸妈分开得很早,我对我爸几乎没印象。从记事开始,我妈就带着我到处搬家,恋爱同居,再结婚。我这名字是继父取的,野种嘛,那男人开散打俱乐部,经常把我吊起来当沙袋打。过去我嘴里永远有股血味,牙齿一碰就掉,但也没什么,权当他替我换牙了。”
安珏惊怵不已,想问他有没有留下证据报警,可念及他当时还小,只得问:“你没有和你妈妈说吗?”
“她管不了,后来也不管了。我上初中后他们就办了离婚,那时继父也打不过我了。”讲到这里,他脸上才闪过熟悉的漠然,“后来我妈丢下我走了,我只能通过她汇来的生活费去猜她过得怎样。现在肯定特别不怎样,她现任男友不知什么毛病,咬定我妈傍过大款,很有钱,还都存在我这里,所以找来一伙人把我家砸了,但什么也没找到,好不好笑?”
“一点也不好笑。”
袭野表情凝住。
“不要用戏谑的语气讲这些事情好吗?你的痛苦是真的,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它。”安珏极力平声静气,可还是难过得声音都在颤抖,“今天的事,我们报警好不好?”
这两声“我们”让袭野恍惚了几秒,他艰难开口:“不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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