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1 / 2)
垂拱殿上已经没有太上皇和皇帝的踪影了。
他们都安分地待在自己该在的地方,每日里吃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都被严格地记录下来,送到长公主的案前。
因此现在上首处坐着的,就只有长公主一个人。
关于岳飞攻下云中府,大家已经庆贺过一次,不花宫中的钱,而是让大家自掏腰包,大家稍微有点怪话,但很快被长公主的大饼吸引去了注意力。
长公主说,云中府扫清还需要一些时间,金军可能会有凶残的反扑,但最终胜利的一定是我们,有司也该做一做规划了。
朝廷上下,立刻精神抖擞。
毕竟那是被敌人长期占领的地方,几乎可以判定那里居住的人全都是敌人和俘虏——本来就是如此,在完颜粘罕的经营下,云中府搬去了许多女真人,尤其他们人数与契丹人和汉人相比很少,可他们的土地却多。
岳飞再宽仁,也不过就是让女真妇孺在他的庇护下能保证生命安全,至于女真贵族占据的土地,还有依附女真贵族的汉人地主占据的土地,通通都是要充公进行再分配的。
还有那里的官员也要被清洗一遍,有小道消息说,长公主会用一部分军官转为文职,在那里任职,但还要派一些有才学志气的文官过去,不仅要收复山河,还要收复百姓的心。
这就让官员们心里很熨帖,他们回家就盘算着,自己有没有一个能送去云中府的儿子或是女婿,当然学生也可以,过去艰苦个几年,做出点漂亮的成绩来。
原本大宋的官员们没那么喜欢燕云,那都是边境线了,危险又艰苦,但现在逐年的战争下来,大家观念有了一些变化——
长公主确实是很能用人,也确实是能征善战,整一个貔貅,吃进去的土地没有再吐出去的,可能会有稍微的拉扯,比如现在府州理论上被金人占据了,可再愚笨的人也知道,金人不能在失去云中府后,单独占据府州,虽不是飞地,但也相差不是很远了。
既然长公主能守住土地,那土地上的一切权力就是大家可以利用的资源了。
和乐融融,直到曲端被杀的消息传来。
曲端死讯的急报,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满殿的窒息与茫然。
有人在念奏报:“曲端被麾下康随等将所弑……”,有人偷偷地看旁边的人一眼。
当浮一大白?
浮一大白,但不能在殿上浮?
可接下来又听到念奏报的在那说:“麟州大营仍由士兵死守,营中一切如常。”
准备精神上浮一大白的就又皱了皱眉。
念完了。
殿内一片寂静,毕竟那个刚愎自用、人缘极差的西军统帅,突然间死了。
还不是自己杀的!
短暂寂静过后,大家又开始偷偷地交头接耳,有人在偷偷看李纲,有人在看张叔夜,有人互相看,拿着笏板的手偷偷做了几个手势。
长公主说:“你们有什么话说?”
吴敏就站出来说:“殿下容秉,臣以为……”
殿内又一片寂静。
吴敏说:“曲端之才,或可治军,曲端之器,实难容众!为将者,恩威并济,方能如臂使指。然曲端为人苛酷寡恩,视部曲如犬马,士卒离心,积怨已久!麟州大营能不溃退,全赖朝廷之恩,非曲端之力!今日之祸,实乃其多年积弊所致,康随等将固然罪该万死,然若非他平日待下刻薄,岂会激起如此滔天之变?主帅竟死于乱军之中,部将投敌,此乃我皇宋开国来未有之丑闻!当追削其官职,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大家不说话,都偷偷地看她。
曲端的人缘是不用说了,曲端的野心也不用说了,功过倒是复杂,可政治永远是人情的艺术,他已经死了,殿下用不上他了,他还将西军操练出来了——
殿下此时难道不应该顺水推舟,卸磨杀驴吗?
老赵家很擅长这一手啊。
殿下突然站起来了!
她的声音是愤怒的,甚至可以说是咆哮的!
“吴敏!我以为你站出来是要献退敌之策,再不济也是举荐几个知军抚军的人选,我却没想到,正甫殉国,尸骨未寒,将士们尚知恩义,你却追究起正甫的过错!你的书是怎么读的?!圣贤是怎么教的!!”
所有人都震惊了,李纲差一点就要迈步出列,被许翰拽了一把。
长公主还在咆哮:“罚你半年的俸禄,将圣贤书里仁义道理抄一遍来,也不必给我看,贴在你家门口,出入倒警醒些!”
大家就把脖子缩起来了。
还有些抱怨。
吴相公这话,哪里说错啦?主帅被部将乱刀捅死,要说主帅一点错没有是不可能的,况且曲端为人,难道殿下就不知情吗?殿下那太湖石还在桥下蹲着呢!
接下来还有一些事,比如说殿下要张叔夜写一个章程来,还要决定麟州到底怎么打,哦对了,西夏还有使者等着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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