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1 / 2)
贬谪言官的诏书是第三天的朝会上宣读的。
赵鹿鸣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那些人,朝堂上很安静,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宣诏的是……哎呦,不是尽忠的孙子,这孙子是老童的儿子,所以是童贯的孙子。
一脉相承,声音清亮,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御史台言官十几人,国子监博士几个人,翰林院编修几人,还有府推官几人,一共三十多人,俱以言事不当治罪。接下来继续说,本应严惩不贷,但念其多年勤勉,姑从宽典。
有人的肩膀就塌下来了,不绷着了。
但耳朵都竖着。
第一个,贬丰州司户参军。
哎呦,这可够狠的,丰州那在哪啊?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第二个,贬府州司士参军。
咦?
第三个,贬丰州司户参军。
咦咦?
第四个,贬府州司士参军。
妈耶?!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念下去,一个接一个的地名冒出来。丰州,府州,丰州,府州。念到第十七个人的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抬起头,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是比麟州更北的地方,在黄河西岸,与西夏隔河相望,这几年宋金交战,金兵从北边打过来,西夏从西边压过来,那两个州早就被打成白地了!城池是塌的,百姓是逃的,衙门是空的。
让他们去那里?
不对,让他们去那里,就不怕这些人跑去——
哦对,大家想起来了,咱们御座上的这位女帝,刚刚给大金按在地上摩擦来着,以她充沛的武德,就算再有翻一倍的读书人跑去西夏,或者跑去金人那里,皇帝也无动于衷。
她有“撼山”,胜过御史们的千言万语。
但是,但是,那地方,苦哇!
宣诏的内侍念完了,把诏书合上,退到一旁,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鹿鸣看着那些人,等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想丰州那么远,府州那么苦,那边还在打仗,去了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朕也想让你们路过麟州时看一看,李若水整天上折子,他在麟州如何,朕待他如何,百姓又待他如何。
“大宋的臣子,整日里只知道坐在汴京城中,坐在这高墙里做文章,也该出去看一看!
“若是能将丰州府州立起来,将城墙修起来,将逃散的百姓找回来,将边界的寨子重新扎下去,朕记功,回来不仅官复原职,更有封赏。
“若是做不到,就回家吃自己去,一辈子也别出来。”
太残酷了。
诏书最后还很优待地说,家属可以带,也可以不带,俸禄照发,路费从优,自己看着办吧。
等大家一回到都堂,那一群被道观关着的还没出来呢,其他的御史们就给吴敏围住了。
这太过分啦!
有人就哭着说:“那是什么地方?咱们当中有人三十年书,考了二十年试,熬了十年御史台,到头来去丰州当个司户?那地方有户可司吗?人都死光了!”
吴敏两只手就在袖子里搅来搅去,心想这破事,这破事,又在我身上,现在不打仗了,张叔夜清闲了!
他最后说:“你问清楚,你兄长带家里人去吗?要是带去,我给他多批些路费。”
那人就说不出话。
旁边有人扯住了吴敏的袖子,“吴相,这是什么话!贬谪贬到丰州府州,这叫贬谪吗?这叫流放!比流放还狠!那边要是西夏人打过来,御史们连跑都跑不了!”
吴敏说:“咱们大宋打了胜仗,西夏人岂敢呢?”
“他们穷得连丰州的土都刨回去当粮食吃!”
吴敏慢吞吞地说:“官家原有杀心,我死劝着,才到如今,那些神霄派的道士们,难道你们没见到?那一双双眼睛,唉!你们还要我如何呢?”
大家又不吭声了。
并不都是傻子,有人或许被他说动了,有人还在狐疑地看着他,心想吴敏是不是在湖绿他们。
吴敏缓了缓,又开始语重心长。
他说,我死劝着官家说,如今燕云已复,可北方许多州县,已近废墟,百废待兴,这都需要人呀!官家就说,要那些言官有什么用!我说,官家,言官风闻议事,虽说这次处事不当,可他们原有一身傲骨的,再苦再累的地方,怎么,难道就怕了不成?
大家脸色不好看,很想骂他几句,碍于脸面又不能骂。
接下来吴敏就继续吹言官,给言官往高了捧一捧。
有人说:“可那离西夏就一条河呀!官家就不怕……”
吴敏说:“又不是落第的书生,这几十个人各个有名字在的,李乾顺连自己子侄也恨不得送来为质,怎么,若有人逃过去,难道能比他自家人还金贵,官家要他交人,他敢不交么?”
好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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