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烧(1 / 1)
易镇溢的病急如山倒。
也许是之前巨大的精神痛苦耗尽了他的免疫防线,当天晚上就烧上了39度,吃了药,退下去,隔不了多久,就又浑身发冷,烧了上来。
他的睡眠也很碎,发烧和之前糟糕的睡眠惯性相互作用,有时我以为他睡着了,一靠近他又能睁开眼。
我干脆搬了个小桌子到卧室监督他睡觉,有我的强迫,他起码会认真尝试醒了再睡一会儿,不会轻易睡不着就起来试图去做点什么事。
我仍然对实验的结果心有不甘,我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导致的不显着。干脆揭了盲,把实验组每个病人的原始量表拿出来一个个打分复核。大不了随访我不做了,反正如果主要的几个假设都不显着,随访做了跟没做也差不了多少。
任翠勤连着三四天每天都来,带易镇溢爸爸煮的粥,甚至还带了两瓶维c和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来,以防高热脱水或呕吐腹泻。
我从壶里把粥盛出来晾到能入口的温度,进卧室拿勺子一口一口喂给易镇溢,易镇溢真的变了,即使是生病,即使味觉都快丧失了,即使身上很疼很难受,我们给他准备的食物他也尽量都吃掉,我逐渐从他的眼神里品出了求生的意志。
他吃完,我起身要走的时候,他突然拉住了我:“贵云,我需要你,你陪我一会儿。”
于是我搁下碗,坐在他身边,让他把头靠在我怀里,一下下抚摸他的额头。
易镇溢碎乱的呼吸逐渐稳定下来,拉长、变缓,闭着眼睛在我的怀里安稳地睡去。
在我靠着床背板,受他规律呼吸的影响,闭着眼睛也泛上了困意,突然卧室门被轻轻阖上的声音传进来,紧接着外面的大门打开又关闭。
第四天易镇溢的烧终于完全退了下去,虽然仍旧咳嗽、流鼻涕,但脸色好看多了,能睡整觉,恢复了胃口,做事也有了力气。
我们三个人一起在餐桌上吃了顿午饭,饭后任翠勤把我拉到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黄金的小鞋子,放在我手里。
“这个是小溢出生那年按着他脚丫的大小打的,有88克,你收着,留着也行,喜欢什么样的首饰融了再去打一个也行。明天我就不过来了,小溢的身体拜托你照顾,有什么事情手机上跟我说。”
我激动地抱住任翠勤,她看起来身体单薄,可抱起来感觉是实心的,回抱我特别有劲儿。
“谢谢阿姨。”
“互相喜欢就好好过。改天跟他一起回家吃饭啊。”
“好。”
宋琦锦也许没说错,当妈的总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的,吃软不吃硬,这世上跟人有关的事,不争取一下,谁能知道结果一定差呢。
易镇溢又重新开始忙碌起来,他的病一好就接到学院的安排去进行封闭式研究生招生笔试阅卷,几百上千份卷子几个老师批,他每晚回来都累得不愿意动。
阅卷连着期末,整整忙了大半个月,易镇溢终于得以喘上一口气,得到一个完整的双休。
那天正是学校对扈盼危机干预合规性调查结果出来的日子,调查认为,操作与咨询技术运用符合危机干预职责伦理与规范要求,谈话过程中略有瑕疵,但综合评定认为尽到了危机干预义务,该干预对后续发生的学生危险事件无直接显着因果关联。调查发布同日恢复易镇溢咨询治疗与督导资格。
易镇溢又买菜给我做饭吃。
“易,会不会太累了,你忙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休两天,多歇会儿呗。”
“不会,我答应过你空了给你做饭,你陪着我吃我做的饭,我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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