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后的谎言(2 / 3)
半辈子演场无间道……就像他不理解我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自毁、对自己毫无好处的方式自揭身份。
“既然有你的人,为什么不早救你……还受折磨……”沈仲南攥住我要离开的脚,好像不问明白不得瞑目似的。
我笑了,凉薄地踩碎他的指骨:“老爷子说笑了,我算个什么东西,吃点皮肉之苦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好怕的,更配不上这样漫长深沉的算计。您身边这把藏了多年的好刀,自然得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自此,这个掌握着全球最大镜魅工厂、绵延了数百年的沈氏家族……便彻底断子绝嗣,灰飞烟灭了。
若不久后在阴曹地府相见,我猜沈仲南定恨不得活吞了我,认为自己阴沟里翻船,信了我这假装温驯的怪物。但他太天真了,他其实并非输在我手里,而是不知不觉间成了黄雀们的“螳螂”。
我这只“蝉”,则无意间不知成了多少大人物的马前卒啊。
我望向那哑保姆,问道:“还有人跟着沈仲南吧?是谁——纪守焯,镜国的人……还是,纪存时?”
她比了个手语,摇了摇头,又点头——意思是:纪守焯没来。但镜国众人潜伏藏身。而纪存时正尾随沈仲南赶来此地。
我笑着点头,好像听到心里那块石头压着血肉,重重落下。这个时间,又跟着沈仲南……足以说明希黎并没故意骗我:纪存时一路护送我,说那些似是而非的往事,全都只是为了麻痹我,利用我。
那我还在等谁呢?
我笑了笑,也不知是在笑别人还是自己。
“没时间了,开始干活吧。”我掂了掂沈家护卫掉在地上的激光火枪,心说倒是最后给我送了批强火力装备。
我抬起那枪,和哑保姆一起望向那中枢母晶,也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门已经被沈仲南轰开,外头越来越清晰地涌来混乱嘈杂的脚步声、枪支装弹的声音,还有……纪存时的声音。
他高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都变得嘶哑。我像鬼魂似的站在那里,好像通过那点声音遥望人间可望不可及的烟火。
叫我做什么?我笑着想,是确认我有没有死透,还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得到中枢母晶,判断接下来该拿我做什么用?
算了,都不重要了。
我垂眸,先对准高达两米的落地窗玻璃开了第一枪,玻璃在火浪下碎裂,向地下坠去,下头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人注意到了这里,纷纷仰头惊呼。
希黎真是给我选了一个好舞台,在这里——合该演出一场盛大的死亡。
我不需要什么遗书,因为我的死亡本身,原本就是我早就写好的……送给镜魅,也是送给这个荒唐世界的遗书。
我在漫天火海前回过头,却看到她目光哀伤地打手语道:“你要毁了母晶吗,但那样你也会死于反噬的。我年纪也大了,我可以……”
我打断她,笑道:“不必了,如果有一个人必须给中枢母晶殉葬,那的确只能是我。您其实明白的,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而从我被当作救世主的那刻起,这就注定是我的路了。”
我话音落下,这总是如泥塑木偶般的保姆竟落下泪来。
她问我:“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帮你带给别人吗?”
别人?我想纪存时不会想听我的遗言的,就像此刻……我甚至不想见他最后一面。
最终,我只扫了眼血泊里的希黎,对她说:“小心镜国……警惕另一种囚笼。”
镜国已如镜魅中的宗教一般病毒式扩散,但我始终不能认同——强硬的努力挣扎和表面上给予“半人”人权的糖衣炮弹,哪种更可恨呢?
但于我而言,都是身后事了。
在他们即将冲破门的一刻,我只来得及做最后一件事——我走到中枢母晶前,用脊背贴着它冰凉粗粝的表面。
真神奇啊,完全贴近的一刻,我仿佛感到了这块石头的律动,就像心脏……就仿佛它是活着的一般。我还似乎听到了很多窸窣的细语,哀叹,哭和笑。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男女老少各异的千万种不同的声音。
但我没时间了。
我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左胸,开枪。
枪弹都是沈家特质的,带着巨大的后坐力,刹那间炸破了我的半个胸腔,又穿透我的身体,打入了中枢母晶。
有一瞬间,仿佛全世界的时间都静止了。突然,我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然后裂痕疯狂裂变起来,“啪”得一声,壮美强大的中枢母晶竟比普通石头还要脆弱许多,顷刻间化成了无数碎片石块。
外头晴空正好,暖阳在晶石碎片上折射出七彩的光,犹如彩虹,我和这块控制了百万镜魅的石头一起,仰面朝后倒去,从百米坠落。
最后一刻,我看到门被砸开,纪存时冲在最前面。他是在遗憾自己机关算尽,也没得到这块石头吗?他好像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他之前说过,再次见面……以前的一切,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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