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奶奶（3 / 3）

成了朋友。

&esp;&esp;偶尔张武会撞见零零被她母亲责打，可零零每次都对着他摇摇头，笑着说自己没事的，转头照旧拉着他往奶奶的窝棚跑。

&esp;&esp;破旧狭小的棚屋，成了专属于两个孩子的秘密基地。随行的佣人只负责远远守在外面，保障小少爷的安全，不会上前打扰。

&esp;&esp;每一回玩耍，零零都小心翼翼，生怕惹得张武不高兴，害怕失去这份难得的友谊。张武也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真心放在心上的滋味。

&esp;&esp;即便零零依旧时常顺口喊他小胖，他却慢慢听顺了耳。因为零零的嗓音甜丝丝的，像拌了蜜一样，他格外爱听。

&esp;&esp;他把那台珍贵的手摇收音机送给了零零。每次过来，零零都会摇动转轴，跟着流淌出来的歌谣轻声哼唱给他听。

&esp;&esp;可这份短暂的快乐，终究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打破。

&esp;&esp;一次家宴的餐桌上，父母之间罕见地剑拔弩张。平日里二人极少当众争执，满桌的下人与孩子全都屏息低眉，气氛压抑得教人喘不过气。

&esp;&esp;不知是谁提起话头，说起张武，又扯出他总跟一个脏不拉几的小孩玩。

&esp;&esp;张武就此被明令禁止，不许再随意跑出家门。

&esp;&esp;一旁的哥哥们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esp;&esp;等到父母又外出处理事务，被困在家中的张武去找哥哥们质问，他只是把零零当成朋友，根本不在乎对方身上是脏不脏的事。

&esp;&esp;哥哥们听了，彼此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是听见什么好玩的趣事。忽然，他们主动邀请张武一起玩过家家。

&esp;&esp;突如其来的示好，让张武满心惊讶。他心底一直渴望得到哥哥们的接纳，那份期盼压倒了疑虑，他答应下来。

&esp;&esp;哥哥们不知从哪里搜罗来一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色红绿不明的液体。他们提议，就去奶奶的窝棚里面玩过家家。

&esp;&esp;张武一下子来了兴致。他想把这份快乐分享出去，想告诉哥哥们，自己和零零在这里玩过家家有多么开心。于是他毫无防备，带着几个哥哥往黄土坡走去。

&esp;&esp;奶奶不在棚内，应该是外出捡废品去了。张武想要叫上零零，哥哥们却推脱，只想兄弟几人玩耍，不愿带上不认识的外人。张武便压下念头，跟着哥哥们，在破旧的帐篷窝棚里玩起模拟做饭的游戏。

&esp;&esp;他眼睁睁看见哥哥们拿起奶奶平日里煮饭的锅碗，往里面倾倒散发刺鼻恶臭的东西，又兑入各色来路不明的液体。张武急忙上前阻拦：“这是奶奶做饭用的碗，不能倒这些！我和零零玩的时候，都只是假装的。”

&esp;&esp;哥哥们却不理会他，脸上挂着捉摸不透的笑，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格外有趣的游戏。

&esp;&esp;“我们都肯陪你来这么脏的地方玩，你怎么这么不配合？真扫兴。”有人不耐烦地说道，“等下我们会洗干净的，这些碗本来就脏，再脏一点又能怎么样？到底玩不玩？我要吃绿色的面条，快做！”

&esp;&esp;在哥哥们的起哄裹挟之下，张武稀里糊涂放下顾虑，跟着玩闹起来。

&esp;&esp;几人没有逗留太久，离开窝棚，又拉着张武去往别处游荡。那一天，张武玩得十分尽兴，他天真地以为，哥哥们终于愿意接纳自己，是真心喜欢他这个弟弟。

&esp;&esp;就在同一天的夜晚。

&esp;&esp;归来的奶奶，毫不在意的用了那些厨具，正常进食后，她倒在自己那套刚刚送来的崭新被褥之上，口吐白沫，在痛苦无助之中，悄无声息死在了破烂窝棚里。

&esp;&esp;尘世茫茫，村里就只有她这样一位落魄的老人，一生困顿潦倒，就连死亡，也来得无声又狼狈。

&esp;&esp;此刻不知情的零零，那天被母亲锁在家中，浑身遍布伤痕，疼得辗转难安，一遍一遍低声呢喃：“奶奶，给我上药……奶奶。”

&esp;&esp;可奶奶……

&esp;&esp;四下一片死寂，悲剧就这样被掩埋在寂静的夜色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