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媾和(4 / 5)
”
太子话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怀恩哽咽。
“殿下,可是您肩负社稷…”
“大伴!”
太子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打断他尚未出口的劝谏。
“孤这一生循规蹈矩,从不曾为自己的私欲而活,就让孤荒唐这一次,为她。”
“殿下,奴婢惶恐至极!只盼着您早日振作!”怀恩额头抵地,泣不成声。
朱见深伸手,从她枕下取出那份婚书,替她签下名字,他把她的婚书折好,揣进怀里,和他那份放在一起,贴着心口。
他绝望的目光落在那对龙凤喜烛。
按照礼制,它们该燃到天明,象征夫妻白头。
可他知道,她与他,没有明天了。
待他君临天下,定会追封她
他顿住,追封什么?皇后?皇贵妃?她不在乎,他知道。
朱见深温柔替她褪下寝衣,小心翼翼替她穿上那套大深青翟衣。
他动作笨拙却轻柔,为她穿好衣服,又为她梳头,绾成发髻,笨拙地描眉画眼,戴上九翚四凤冠。
做完这一切,他将她重新放平在床上,自己则换上玄纁九章衮冕。
烛火下,万贞儿躺在锦绣堆中,脸上敷了胭脂,嘴唇点了口脂,乍一看,竟真有几分新娘的模样。
大明太子大婚,需身着玄纁九章衮冕。
冕冠垂九旒五彩玉珠,交领大袖玄衣,肩承升龙,下着纁裳七幅,步履间蔽膝轻扬,腰束朱里大带,悬挂青绶与双组玉佩金钩与玉璜,足下赤舄饰金云龙。
太子妃则身覆深青翟衣,头戴九翚四凤冠,六扇博鬓垂落肩后,腰系青革带,悬挂云凤纹绶,与青玉谷圭,脚踏青袜赤缘,舄首饰金云凤纹。【1】
此刻龙纹与翟羽相映,却显得鬼气森森。
殿内红烛高烧,只有龙凤喜烛噼啪爆出灯花。
合卺酒摆在案上,一切都按照大婚的规格布置,喜庆、隆重、诡诞、哀痛、窒息。
“一拜天地。”朱见深自己高声道,朝着殿门的方向,深深一揖。
“二拜高堂。”他转向南边,那里是奉先殿的方向,供奉着朱家列祖列宗,又是一揖。
“夫妻对拜。”
他转回床边,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贞儿,眼中忽然涌出泪来,他温柔握住她的手,对着她,缓缓弯下腰。
东宫里龙凤红烛高照,映着满室荒唐的喜庆。
朱见深坐在床边,握着万贞儿的手,眼神温柔,静静等待她咽气。
他们已拜完堂,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待万贞儿咽气,他与她,即将共度新婚之夜。
他不忍在她还有气息之时冒犯她,他岂会不知,她不愿!
这癫狂绝望的夜还很长。
礼成之后,怀恩不敢说祝词,含泪垂首沉默离去。
殿内倏然传来哀婉凄美的琴音,令闻者落泪。
那是青州诸城出名的琴曲《秋风词》,殿下闲暇抚琴娱情之时,最喜欢弹奏的琴曲。
怀恩愕然张嘴,他很恐惧,浑身都在发抖,必须做些什么。
否则他怕自己也会被吓疯,于是轻声吟唱那首李白的《秋风词》。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万贞儿被一阵悲痛欲绝的压抑哭声惊醒,一睁眼,却看见满室喜房的装饰,怪诞至极。
一人正伏在她心口痛哭,待看清楚那人是谁之后,万贞儿嘴唇动了动,恐惧而绝望,慌乱闭上眼睛。
“贞儿?”
朱见深轻声唤:“贞儿,别睡,我们还没喝合卺酒。”
没有回应。
“贞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穿红衣服好不好看?”
依旧没有回应。
万贞儿快被疯癫的太子吓死了,早知道永远别醒了
他真是疯了,竟让她穿上太子妃大婚的翟衣,他身上更是穿着玄纁九章衮冕。
寝殿内仿若冰窖,耳畔传来丁零当啷脆响声,万贞儿好奇睁开眼缝,竟看见太子正挽袖凿冰。
他边哭边凿冰,也不知要做甚。
也不知过去多久,万贞儿都看累了,太子制作的东西终于有了轮廓,竟是一口冰棺材!
万贞儿惊恐至极,没想到太子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他甚至病态的用冰棺来收藏她的尸体。
那冰棺甚为奇怪,万贞儿定睛仔细一瞧,险些吓晕,竟是夫妻棺的样式。
太子疯了,竟要与尸体同床共枕。她都快死了,太子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
寝殿门外,覃勤手抖得险些托不住木盘,太子令他去秘密着寻防止尸首腐败的药。
太子竟荒唐的准备与万贞儿的尸首长期永远在一起。
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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