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他一直都是这样,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热情,世界上就没有暖不起来的人,但这一次他居然能明显感受到某种拒绝。
所以他拍了拍潮无的肩膀,端着酒杯朝匙江那边走去了。
潮无看着他挤进人群,熟练地和每一个族人打招呼,然后揽住匙江的脖子,为好兄弟庆祝他成为新的首领。
莲好像永远这么游刃有余,而他的游刃有余,是潮无做梦都想学会的。
潮无转身离开了这片热闹的区域。
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在床上坐了许久。
月光从窗缝挤进来,照在桌上那根他练了无数次也催不动的法杖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杖身,冰凉的温度从指腹传来。
他忽然想,如果跪在祭坛前的那个人是自己,母亲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吗?
然后他收回了手。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毕竟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这里,连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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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部落终于安静下来。
匙江独自坐在首领的屋子里,他看着墙上父亲留下的弓箭,想着这把弓他还能不能用。
不过弓弦可能需要换一根,弓身倒是保养得很好,父亲对别的没什么爱好,但保养武器这方面很有一手。
门帘被掀开,潮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他低着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匙江能感觉到,他好像比起之前更自卑了。
匙江也没跟他客气,毕竟要是自己跟他客气,这家伙反而会乱想。
饮下肉汤,潮无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两个哑巴各自安安静静喝着自己那碗汤。
这大概是最适合他们相处的方式,不需要说什么,也能这么沉默着待很久。
不过这一次的沉默和过去不太一样。
“你还记得你以前问过我什么吗?”潮无忽然开口。
匙江抬头看他。
“你问我巫术有没有进步。”潮无说,眼睛盯着碗里的汤,里面有飘起来的肉沫。
“那时候我说不出口。现在我告诉你,没有,我一点进步都没有。”
匙江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才放下碗。
他喊道:“潮无。”
但潮无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潮无眼眶有些发红,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苦笑。
“你是不是要说我不用勉强自己,想说你不像你父亲那样依赖巫术,所以我可以去做自己擅长的事?”
匙江将喝完的碗放在一旁,与潮无几乎崩溃的眼睛对视上。
“可是兄长,”潮无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擅长什么呢?我这辈子就是在为巫术而活,我最擅长的,也是我最不擅长的东西。”
屋外好像下起了雨,还不小,雨滴落在茅草屋上,噼里啪啦的,听着人心烦。
“你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匙江起身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就这一会,他脸上都被糊了不少雨水。
抹了把脸,他又坐了回来。
潮无没有回答,但也没有离开,他握着手里那只碗,喉头哽咽。
他不明白。
自己都想跟匙江剖心的聊一聊了,但这个男人他就真那么沉默,他明明在战场上那么嚣张,怎么一面对交心这种环节,就哑巴的不能再哑巴了。
那一夜潮无在手里的屋子留宿,兄弟俩躺在一张虎皮榻上,两个人都没睡着。
·
继任之后的日子很忙。
匙江变得没那么有空闲时间了。
部落的各项事务需要重新梳理,长老们有各自的利益要维护,就连隔壁几个部落听说南屿换了新首领,也纷纷派出探子来摸他的底细。
匙江处理这些事情的能力超过了他的年龄,不到十天就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他在战场上的名声本就是自己打出来的,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又快又准,连最难缠的长老都闭上了嘴。
只有岷对他的态度和从前一样。
她会在会议上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然后给出自己的判断。
对于匙江的一些决策,她不完全认同,但也不会完全否认。
不认同时她会直接说出来,语气平静,条理清晰,让人很难反驳,匙江这种时候倒是会安分一点,只要不涉及巫术的话,他会听岷的。
过去岷和先首领就是这样合作的,现在换成了新首领,这样的决策模式也不会变。
但有一个人觉得变了。
潮无一直在观察母亲对匙江的态度。
从继任仪式那天开始,他就在不自觉地记录母亲每一次对匙江说话的语调,看向匙江的眼神,或者等议事结束后单独留下匙江“再商量一下”的频率。
他告诉自己,母亲对匙江的重视是因为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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