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4 / 5）

旁，望着头顶云杉树冠间那片狭长的蓝天，指节轻轻卷绕着她散落毡毯上的发尾。

&esp;&esp;张居正侧过头来，眼里情潮已退了大半，轻声道：“陛下给这谷起个好听的名字吧。”

&esp;&esp;朱笑笑起的就很随便：“杏花谷如何？”

&esp;&esp;张居正摇了摇头，拈起粘在袖口上的一瓣杏花，对着日光看了看：“杏花谷太俗，温汤谷又太直白，此处隐于天山深处，花发花落无人知晓，便叫潜珍谷，取潜藏天地之珍之意，陛下觉得如何？”

&esp;&esp;朱笑笑念了两遍，觉得比杏花谷确实文雅了不少，便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忽然又道：“那咱们方才在潜珍谷里做的事，往后是不是也该载入史册，叫潜珍谷野纪？”

&esp;&esp;张居正瞪了他一眼，伸手拿毡毯一角盖住自己的脸不再理他。

&esp;&esp;朱笑笑憋着笑，将被她扯皱的毡毯拉了拉，起身去溪边掬了捧水回来，拿帕子浸湿了替她擦了擦脸。

&esp;&esp;溪水冰凉，激得张居正一颤，从毡毯底下探出头来夺了帕子自己擦，一边擦一边数落他笨手笨脚。

&esp;&esp;两个人便这般懒懒散散地在谷里消磨了整个午后，直到日头偏西，谷中光线渐渐暗下来，才收拾了毡毯和酒器，携手沿原路往回走。

&esp;&esp;刚走到谷口，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驼铃声，夹杂着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便见一队回鹘商旅牵着骆驼从山道拐角处转了出来。

&esp;&esp;骆驼背上驮着成捆的羊毛毡与干果，后头跟着几个头戴绣花小帽，身穿彩条长裙的年轻女子，一个个碧眼深目，赤足踩在沙土地上也不嫌硌，脚踝上的银铃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esp;&esp;她们见了朱笑笑一行，先是怔了怔，随即为首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生得格外明艳的姑娘便径直走了过来，朝他大大方方地施了一礼。

&esp;&esp;朱笑笑随口应了几句，问了问她们商队的情况与沿途驿站是否畅通。

&esp;&esp;那姑娘如实答了，一双碧莹莹的眼睛却不住地在他身上打转，眼中多了几分好奇，又注意到他虽是汉人打扮，却晒得面皮微黑，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历戎马的气度。

&esp;&esp;她竟大胆地上前一步仰起脸来，毫不扭捏地说：“我的名字叫阿孜古丽，于阗人，年方十七，家中是做羊毛生意的，父兄常年在天山南北贩货，学了几年汉话，也识得几个字，这位将军可曾娶妻？若不嫌弃我愿以身相许，随将军回中原去。”

&esp;&esp;她说这话时语调自然得很，倒把朱笑笑弄得一愣，这西域美女也太热情了吧？

&esp;&esp;不过明军刚刚横扫西域，择偶倾向转变也是有可能的。

&esp;&esp;张居正站在朱笑笑身后半步，旁人看不到她的投影，她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在阿孜古丽那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esp;&esp;她原也觉得，皇帝纳不纳妃于她而言不过是多一个要管理的人罢了，后宫里多一个异族女子，只要安分守己不生事端，她自能以中宫之度妥善安置。

&esp;&esp;可此刻亲耳听见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当面向皇帝求嫁，心里却忽然泛起一股极细微的酸涩，如同老陈醋滴在清水里，不浓烈却泛泛地散开了，怎么也收不回去。

&esp;&esp;朱笑笑倒没留意她的神色变化，只是笑着朝阿孜古丽摆了摆手：“多谢姑娘美意，家中娘子管得严，不敢纳妾，你们于阗的葡萄干若有多余的，倒可以卖些给大营的伙头军。”

&esp;&esp;阿孜古丽愣了愣，大约是没料到这般英武的将军竟会说出家中娘子管得严这种话，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面露诧异的同伴，又转过头来认真地打量了朱笑笑几眼，忽然掩嘴笑了起来。

&esp;&esp;“没想到将军这般英雄人物也惧内，我会在龟兹城的于阗客栈等三日，若将军改了主意，三天之内随时可以去找我。”

&esp;&esp;说完也不纠缠，朝朱笑笑眨了眨眼，带着她的同伴们转过身去，银铃叮叮当当地渐渐远了。

&esp;&esp;张居正等那银铃声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管得严？不知陛下是被谁管得这般紧。”

&esp;&esp;朱笑笑回头迎上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理直气壮道：“自然是皇后，朕出门前皇后说了，若敢在西域沾花惹草，回来便罚朕跪搓衣板。”

&esp;&esp;张居正倒是头一回听这个说法，朱笑笑解释说是洗衣裳用的木板子，上头刻着一道道的槽，跪上去膝盖硌得慌。

&esp;&esp;她想象了一下当朝天子跪在搓衣板上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弯起了嘴角，却仍要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