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 / 2)
眼前衣领上随对方动作而摇晃的凤鸟纹。
直到感觉到身旁人把自己拉上了马护在身前,马蹄声中刀剑厮杀之声逐渐远去,镶钰这才闭上眼缓缓出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是凛然冷光。
但见他抬起手一把拔下头上玉簪,抵上了马上另一人的咽喉,他则从宽袖下直起身子露出头来,看向对方冷冷道:“你——不是凤王。”
在他面前,与凤王身量相仿的人脸上,赫然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镶钰见状,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哪有甚么柔情蜜意、色令智昏、美人佳画,不过是那人为脱身使出的连环计罢了!
先在众人面前做出镇日与自己你侬我侬的情状,又为自己作如此显眼打扮令有心之人留意,如此方好在追杀之时借夜色中自己的行踪行声东击西、金蝉脱壳之计。
这才是那个玩弄人心、冷血薄情的凤王,是他璆琅剑下的猎物。
身后隐隐传来追杀喊叫的声音,显然是中计的刺客们朝着“凤王”和他来了,镶钰将染成血色的玉簪从手下人喉中冷静抽出,回身勒住了缰绳。
“快追!他们往那边去了!”
一行黑衣人骑马狂奔,向着前方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奔去。
然而待他们看清对方模样时,却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彼时夜风拂面,乌云散开,一轮圆月下,一人乌发红衣持缰勒马,一双凤眸望过来时寒光流转,其间却盛着比惊人容貌更慑人的杀意!
镶钰一拍马背跃至半空,翻身时扬起的袍袖仿佛流淌着月光,仔细看去却是长剑之上闪过的冷芒。
“一起上罢,”他挥剑截下一段冰凉月色,沉声道,“我还要去追人。”
“嗡——”一张丝帛按上犹自震颤不止的刀身,拭去上面深红的血污,忽然拈着帛布的指节一顿,握刀的人看向身边落下的几人,笑盈盈问道:“追来的人都解决了?”
来人纷纷跪下答道:“回王上,都解决了。”
“很好,”凤王撇下一地尸体翻身上马,“走罢。”
几人应声称是,骑马追上凤王,跑出一段距离后,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出声道:“王上……这好像不是回凤国的方向。”
“嗯——”凤王似应非应地答了一声,尾调却微微上扬,随即带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趁着孤王还有些兴致,不妨去看看别人为孤准备的礼物罢。”
众人半信半疑地向前看去,却见月色之下,一匹黑马拖着一袭红衣哒哒而来,待到离得近些时,那伏在马背上奄奄一息的人直直滚下来摔在凤王的马边,仰起一张狼狈却倔强的脸来。
早上才被精心摹化过的面庞此时已被血迹模糊擦花,唯有一双眼眸依然明亮有神,只是对上凤王带着审视与冷漠的眼神时微微红了眼圈。
镶钰抬起伤痕累累的胳膊,用手指握住凤王衣袍一角,开口颤声道:“原来王上说要带臣回凤国,只是在骗臣。”
语调是一贯的冷淡,却似乎含着一丝怨念,在场几人都忍不住侧目,只凤王一人兴致勃勃地将镶钰打量一番,淡淡回道:“镶钰,孤王可是给了你离开的机会,你怎么不走?还是说,比起自由,你更喜欢做孤王的枕边人?”
镶钰心中暗骂狐狸难骗,却是低下头哀声道:“臣随那护卫逃到一半,被追兵追上,护卫一人不敌,臣也受了重伤,只因惦记着王上那一句话,才拼着一口气骑马冲出包围,王上……”
他准备的一番说辞断在口中,只因凤王俯下|身来将他拉起,一把抱上马搂在身前。
虽然是和之前那个宫卫几乎一样的姿势,但镶钰却奇异地从心底生出一种直觉——这次才是真正的凤王。
真正的凤王自身后揽住他,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用披风将两人一齐裹住,然后在他耳边呵气道:“好镶钰,是孤王不好,你好好歇息吧,孤王这就带你回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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