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3)
空地边,老师们构起的防御结界骤然加亮,低低嗡鸣。几百师生像被同一只手攥住了咽喉,齐刷刷转过头,望向那片吞光的黑暗。
先浮出的,是几双闪着暗红光芒的眼睛,像埋伏已久的野兽。随后,身形渐次浮现。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灰白暗金纹饰长袍的人影,兜帽压得很低。
手中没有武器,只是平平负在身后。可他周身那一圈威压,糅着权威与疯长的信仰,让前排几位老师下意识地挪了挪重心。
再临会教主。
他身后,缓步踏出的,是塞拉斯。
这平日温文尔雅的幻术系教师,依旧穿着那身沾了些许灰尘的整洁便服。圆框眼镜后的目光静得骇人。对上人群里几道震惊又愤怒的视线时,他甚至极轻地颔了一下首,像在课堂上和一个举手提问的学生打招呼。
可他手里那柄黑狼骨短法杖尖,已经萦起一层淡紫色的、把周遭光线都扭住的晕。
他们身后,更多灰白身影从林间走出,沉默地列开。十余人,不算多,可每一个身上都透着同一种——冰冷的、为达目的可以把人当柴烧的……残酷。
那些目光越过严阵以待的教师防御圈,越过惊惶的学生人群,精准地锁在空地中央——那个正用全身维系着通道的灰发少女,以及她身旁那一抹稀薄的皇家血脉投影。
蓓斯妮刚刚打开闪着星月辉光的门,背后就蔓延过来冰冷的敌意。
银色那一边在燃。黑沉的这一边在推。两股力道一前一后撞在她身上。
她没有回头。回头,银色那一边就会暗下去。
≈ot;快!按顺序!两人一排,别挤!≈ot;一个三年级学长嘶着嗓子喊起来,喊到一半变了调。
几个二年级生立刻把原本有些涌乱的人群切成小队,挥着手臂,搀着受伤或虚弱的同伴,朝着银色圆门涌去。
第一对身影冲过了传送门。两个互相撑着的女生,其中一个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被同伴半抱半拖着过去。身影没入光幕,旋即消失在对面的夜色里。
过去了。
还在犹豫的人见状,都无意识地往前迈步。秩序在仓促里艰难成形。
第二队,第三队……学生们一排一排地通过。
每个人在穿过前,松懈与恍惚的神情绞在一起,来不及分辨是哪一种。
没人敢停,没人敢回头庆祝。过去的一眨眼就不见了,这一边,教师们的防御圈正在无声地收拢。
再临会那边没有立刻动手。他们静静看着,像一群耐心等收割时令的农人。
直到又一对学生穿过传送门、空地上的人头明显少了一小块时,那个领头的灰白身影,才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不带多少力量。可所有灰袍人的低沉吟唱在同一息里戛止。只剩夜风穿林的呜咽,和学生撤离时压着的喘息与脚步。
≈ot;一个……冒名顶替的游魂。≈ot;
他开口了。低哑的声音甚至算得上平和,却有着异样的穿透力,一字不差地钻进每个人耳里。
他的目光落在额头冷汗涔涔的蓓斯妮身上。
≈ot;用着我们耗费无数心血、最为成功的&039;实验体&039;的身体,如今,居然还想带着我们的财产,一走了之?≈ot;
≈ot;财产≈ot;两字,不带一丝起伏。
蓓斯妮骤然一颤。那话里毫不遮掩地把≈ot;蓓斯妮≈ot;这个人,她见过最阳光的人,整个轻蔑地物化。
一股翻涌的东西冲上喉咙——愤怒,和被亵渎之后翻起来的恶心。
嘶哑的嗓音没过一道思索便顶了出去,压了太久的悲伤和控诉撞在一处:
≈ot;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她!害死了我最重要的——!≈ot;
话戛然而止。
她听见自己用的是≈ot;我≈ot;。
这个字从她嘴里滑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凉了一瞬。
这一具身体的主人不在了,而她替她喊了出来,喊出了她自己本不该有资格喊的那句控诉。
可此刻,分不分得清,已经不重要了。
灰袍教主偏了偏头,兜帽底下的阴影发出两声干涩的笑。
≈ot;呵……呵呵。≈ot;像砂纸磨着耳膜。≈ot;害死?小姑娘,你搞错了因果。正是因为你,或者说,你那件有趣的&039;交换&039;能力,&039;她&039;才多活了这几天,还给了我们这极致完美的空间,都是因你的精神状态而塑造而成啊。≈ot;
≈ot;这几天,塞拉斯一直在看——你这件有趣的灵魂,意外地与这个&039;容器&039;相适。不过,也有极限。≈ot;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番惊悚的陈述留一点被理解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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