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 / 2)
心跳一点都没有,但血总是涌上来。那份尴尬,像是搬进了别人住了很久的房子。家具的位置都对得上,抽屉里的东西都在,邻居们还会像从前一样敲门借盐。可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这大概就是……她曾经的感受吧。
当克莱门汀的灵魂初次进入蓓斯妮的身体、面对≈ot;蓓斯妮≈ot;的人际网时,是不是也曾这样茫然、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反应不对就露了馅?
自己现在算是切身体会了那份如履薄冰的滋味。只是克莱门汀当时还能以失忆为由,而她伊泽菈,也真的两眼一抹黑。
真是的……克莱门汀个笨蛋……
书页上的文字在她眼中模糊了一瞬。她抬起手,在泪水掉下来之前先挡住阳光,让自己不那么难堪。
她曲了曲手指又张开,看着手指在光里弯曲的影子。这双手能轻易翻开沉重的典籍,也能在理论考试的羊皮纸上写下流畅的答案,却无法对着一张友好的笑脸给出正确的回应,也无法自信地握住法杖去修补一道墙缝。
窗外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了,或许是工人们短暂的休息。图书馆里恢复了被光和尘埃包裹的静谧。
她伸手将滑落的一缕灰发丝拨到耳后,触到耳垂,温度正常。她继续往下读,读到一段关于古代仪式中用到的、现已绝迹的高魔耐性荧光苔藓的培养方法。文字艰涩,但她读得很慢,很仔细。
书页合拢,硬封面落在木桌上。
啪嗒。
她舒了口气,手压在书脊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桌面上,阳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上。
那暖黄的光斑显得锐利,就像一些事实,横亘在那里,无法回避。
午饭时间差不多到了。安静的氛围反而让脑海中的声音变得嘈杂。
三天前,或许更早两天,具体的日期在这几日浑噩的作息里变得模糊。
克莱门汀·维尔的尸体被找到了。
在教学楼四楼,一间靠近东侧楼梯、平时少有人用的空教室外。就那样……被找到了。
据说是调查人员在逐层排查时,在过道上就看到了。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血迹,她就那样静静躺在走廊的地板上,穿着那身熟悉的制服,栗色的马尾散开了一些。表情——听转述的人说——很平静,甚至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像只是睡着了,在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地方。
她的父母来了。还有一个小女孩,应该是她的妹妹,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辨认,确认,签字。据说那位温柔的母亲当场晕了过去,父亲则像一尊被风化了几十年的石像,抱着妻子和女儿,腰背佝偻下去。那些目睹了现场的人描述时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躲闪,光是复述一遍都像是对那悲恸的亵渎。
伊泽菈没有去看。
她不敢。每当这个想象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她就会立刻用力掐自己的虎口,用一点刺痛把自己拉回来。但痛感很快就消失了,这身体的恢复力快得让她胸腔里发空。
普莉希拉还在,伊泽菈也还在……但只有蓓斯妮和克莱门汀,真的没有了。
而且,不止她们。
随着那个恐怖、扭曲的异位面彻底坍缩消失,它与现实世界曾发生交错和渗透的区域,也显露出被长期掩盖的伤痕。
学院地下深处,那些曾被≈ot;再临会≈ot;用来进行禁忌实验的空间,因为支撑其存在的、蓓斯妮心口那魔器停转后的魔力消散、结构崩塌,许多……东西,露了出来。
很多不知名的尸体,大概有半百具。有些已经残破不堪,仅剩骸骨;有些相对完整,却穿着不同年代、早已不是当下样式的学院制服,或是根本没有任何身份标识的衣物。
现场的气味据说令人作呕,辨识工作艰难地进行着,面容尚可辨认的,被小心翼翼地编号、拍照、记录。
学院没有公开透露已知的死者身份信息,但罗伊娜将那邪教留档的蓓斯妮的身份信息偷偷给了她——蓓斯妮,是大概三十年前在第二次焚法战争期间,家乡翠玉镇被战火摧毁,来魔法学院进修、打算入伍的战争孤儿。
如果她没有在入学前就被再临会绑架、改造,她大概也想不到,十多年的战争后,位于北境这萨莫拉省边缘、魔法学院所在的土地竟会被赔偿给艾德拉蒂共和国。
但至少现在这些年,暂时没有战争了。
这几天,流言像潮湿角落里的霉菌,悄无声息地在留守的学生和工人间蔓延。有人说认出了几张面孔。是这两三年里,学院中莫名≈ot;失踪≈ot;,或≈ot;转学≈ot;、≈ot;退学≈ot;后便杳无音信的学生和员工。
他们的名字曾出现在布告栏不起眼的角落,最终被时光掩埋。如今,他们以最残酷的方式回来了。
那些尸体被葬在了梅尔拉小镇的教堂后面,还有巴纳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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