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 / 2)
坚固的石质建筑墙面,都簌簌落下灰尘。
那具如山峦般庞大的魔神残躯,在这从内部爆发的毁灭光芒中,剧烈地颤抖、膨胀,随后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捏碎的泥塑,鳞甲崩碎,血肉横飞,污秽的能量与炽白的光芒互相吞噬、湮灭。
巨大的躯体失去了所有力量,缓慢地、无可挽回地向后倾倒,带着依旧从内部崩解的沉闷轰鸣,朝着下方的奈恩河,轰然沉没。
浑浊的河水被砸起数米高的巨浪,旋即又被沉没的庞大躯体搅得如同沸腾。黑红污秽的血肉与魔能残渣混在浪涛中,散发着最后的恶臭。
天空中的炽白光芒渐渐散去,只剩下爆炸后激荡的魔力乱流和漫天缓缓飘落的血水、灰烬、破碎鳞片,以及零星几点洁白的羽毛。
河面渐渐平息,巨浪变成余波。
那恐怖的三首魔神,连同那道决绝的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墨绿色的河水深处,再无踪迹。
救生艇上,没有人开口。
先前欢呼的人们,此刻张着嘴,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激动,眼神却已呆滞。
他们看着那空荡荡的、只剩下余波和缓缓沉降污秽的河面。白色的天使……消失了?和怪物……一起?
温妮塔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那里。身体冰冷,指尖毫无知觉。视线死死地盯着苏菲最后消失的那片水域,仿佛要将那片浑浊看穿。
泪水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刺痛,却眨也不眨。
她手中,之前被苏菲塞进来的那枚罗盘石,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是从她无意识松开的掌心滑落,坠入了船板缝隙间的积水中,又或许是在爆炸的震动中滚落到了河里。她毫无察觉,也不在意。
她只是看着那片空茫的水面。
风停了。苏菲送出的那阵风,终于停了。
从她被托离甲板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吹的、温柔的、不可违抗的风,此刻彻底平息了。
好像送她的人,终于确认她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放手了。
苏菲。
死了。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心跳,是她认得出来的那个了。
回响 1
栖鹭港东南区,一条不算宽敞的石板路旁,临街铺面挂着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用帝国通用语和几种本地常见族裔的文字潦草写着≈ot;诊所≈ot;。牌子下方还贴了张新一些的纸条,墨迹尚新:≈ot;皇家医学院科研观察点≈ot;。
推开漆色斑驳的木门,一股消毒药水呛着草药根的味道堵在门口,像个不太友善的门卫。
地方不大,原是商铺的后仓储室,墙壁刷了白灰,仍能看到货架留下的钉孔。几排简易木架上整齐码着标注清晰的瓶瓶罐罐和裹着油纸的药材包。临窗一张厚重木桌,算是诊疗兼案,上面堆着翻开的典籍、用皮绳系住的羊皮病历,还有一盏黄铜支架的魔晶灯。
阳光从蒙尘的玻璃窗透进来,在桌面的纸页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绒光。
洛曼就坐在这片光斑里。
两个月前在皇城实验室,他面色苍白,眼底堆着青黑,像一根快要烧尽的灯芯。如今那层灰暗退了。暗金色的头发依旧松散束在脑后,那副标志性的单边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
侧脸上那层风尘退了,眼角新的几道细纹倒更清楚了,鬓角处颜色也更浅了些。岁月和奔波确实落了印记,但他整个人舒展了许多,像皱了太久的纸页,不再试图展平自己,反倒因此松弛下来。
困于斗室、与阴谋为伴时那种阴郁和警惕淡化了,眉目间多了一份带着倦意的自在。
他披着一件半旧的深褐色亚麻外套,低头握着羽毛笔在摊开的病历卷上快速写,左手下意识捻着一小撮晒干的提神草叶,气味清苦。
≈ot;……东部高地牛面人,≈ot;他忽然出声,声音平稳,像是说给面前的病历听,又像是习惯了在安静中自言自语来梳理思路,≈ot;肌腱拉伤,跑来让一个专治水生蜥人鳞片溃烂的&039;大夫&039;敷了沼泽泥藻膏,还是了双倍盐晶粉的那种……结果炎症没消,皮肤先溃烂了一大片。送来的时候,嘿,伤口一股腌肉味。≈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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