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 / 2)
海岸边那场惨败——献祭了教内积攒多年的忠诚骨干,换来的却是一头被凭空出现的燃烧白鹰撕碎的废物海蛇。
他在教内的地位便如悬崖边风化的岩石,摇摇欲坠。那些曾经在他面前毕恭毕敬的面孔,如今眼神里只剩猜忌和隐隐的贪婪。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权柄正随着一次次失利和力量的折损,一点一点漏走。
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他亲自出马,不惜一切代价带回罗盘石。如果失败——他眼前闪过教内惩罚叛徒和失败者的地牢,那些沾满陈年血锈的刑具,以及被剥夺力量后像破布一样丢在粪池边的≈ot;前同僚≈ot;。喉咙干得发疼,像吞了一把沙。
他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凶光。不能再拖了。必须拿到它,立刻。
炼金小屋二楼,一扇小窗后面。温妮塔刚吹熄床头的油灯,躺下不久。忙碌了一天的疲惫本该迅速将她拖入睡眠,但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莫名地绷着。
是忘了什么事吗?她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黑暗里,只有窗外极远处辨不清的海浪声。
然后她想起来了。傍晚晾在后窗檐下的几簸箕新采木须草,忘了收进来。虽说夜里露水不重,但港口湿气大,沾了太多潮气药效会打折扣,明天万一有晨雾就更糟。
咂了下舌。她掀开薄毯坐起身,摸索着穿上放在床边的软底布鞋。地板的微凉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
没点灯,她借着窗外被厚重云层过滤后的微弱月光,走向房门,手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
就在她手指收紧、准备拧动把手的刹那——
≈ot;别去。≈ot;
声音响起的瞬间,她同时感觉到了手背上的触感。明确的、温热的按压,凭空降临在她握着门把的手背上。
明确的、轻柔却带着力道,像一只熟悉的手。记忆中那个人略高于自己的、令人安心的体温,稳稳覆在她的手背上。
温妮塔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停在门把上,前倾的上半身定在半途。呼吸屏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被≈ot;按住≈ot;的手背赶,那里的皮肤正传递着不存在却又无比真实的温热,那指尖的细微轮廓和力道,竟像真的压进了皮肤里。
那声音就贴着耳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近。
语调平稳,坚决得像命令。简简单单两个字,不留余地。
手背上那温热的按压终于缓缓消散,留下皮肤表层一阵奇异的收缩感。温妮塔停在门边,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向前倾却被定格的姿势,只有胸腔里一下比一下更沉更闷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擂鼓。
然后,隔着不太厚的楼板和木楼梯,更细微的声响顺着房屋的结构传导上来。
皮靴底或布鞋底蹍过木质地板的摩挲声,带着试探,带着压低了的谨慎,混杂着硬物——也许是武器尖端——不小心蹭过墙壁或桌角的刮擦。声音来自楼下,从靠近门口的地方缓慢而谨慎地向内移动,分散,又似乎朝楼梯口的方向聚集。
毛贼。这是第一个跳入脑海的判断。港口区鱼龙混杂,夜里有小偷光顾炼金铺,翻找值钱的药剂或原料,不是什么稀奇事。她这间小店刚开不久,也或许早就被什么人盯上了。
心里迅速盘算。楼下那些瓶瓶罐罐和晾晒的草药值不了几个钱,损失了也能慢慢再备。重要的东西……罗盘石在楼下柜子里,但那东西本身不算显眼,和杂物混在一起,寻常小偷未必认得,更不可能轻易激活。其他私人物品和积蓄都在二楼。
最明智的选择,是立刻从二楼窗户出去,沿窗檐挪到隔壁店铺的屋顶,再找路悄悄溜走。
秋夜虽凉,忍一忍就能过去。安全为上。
念头成形,身体便不再迟疑。她松开一直僵握着门把、有些发凉的手,指尖在黑暗中摸索,触到了靠在墙角、伴随她许久的鹰嘴木法杖。她把它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探向窗户的插销。
就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黄铜插销——
楼下,一个压得很低、带着窝囊不满的男声,穿透楼板的阻隔,断断续续飘了上来:
≈ot;……主教……这里……也没有。≈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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