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千钧将一羽(五)(2 / 3)
“我现在说了,你也听不进去,非觉得我诓你。”春悯生得高,平日里弯腰驼背得瞧不出来,被人这么按墙上了,才显得格外高大,树影样得罩在陆不尽上方,“既是狂语真君的事,你也希望是象征‘公’‘正’‘理’的三镜仙告诉你,而不是我这臭名昭著的叛徒跟您说道不是?”
陆不尽稍稍松了手:“此事过了三镜仙的手?”
“不错,它们断的罪。”
“好!”陆不尽的眉头果然舒展了些,又抓向春悯的领口,像是想要将他就这么拎到成大器家,“现在就——啊!”
她一声惊呼,连忙松了手。春悯低头,只见她掌心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罪魁祸首俨然是春悯衣襟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纯黑的蜘蛛。
那蜘蛛不是寻常的八足带绒,而是有整整三十二足,密布周身,头里探出的红牙足有人的两根指节那么长,此时正叼着块小肉,细细地品尝。
春悯只瞟了一眼便汗毛倒立,险些晕过去了。
陆不尽捂着手怒道:“这是什么!”
“哎呀。”只听一旁的珠玉讶然道,“小白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何会叫“小白”的蜘蛛抬起了前半的足来,像是挥手一样地动了动。
珠玉点点头:“嗯嗯,你喜欢这个巢——倏山仙,它说它很喜欢你。”
春悯:“……”
春悯:“……你刚刚说了巢这个字对不对?”
“什么毒物!”陆不尽伸手就要去抓来碾死,“竟敢咬我!”
珠玉骤一开扇,“啪”得一声挡在了那蜘蛛前面:“清川真君,你不讲道理。”
陆不尽气笑了:“我不讲道理?这毒物咬我,还是我不讲道理了?”
“它喜欢倏山仙身上的味道,把那儿当了窝,先来后到,那这就是它的地盘了。您猝然伸手过去,要捣毁人家的窝,它自然要咬。”珠玉伸手摸了摸那蜘蛛的脑袋,蜘蛛竟不咬他,反倒伸出长足亲昵地拉着他的指尖。
“没人教过你。”珠玉微微歪过头,耳上的明珰轻摇,晃出了诡异的红光,“别人的东西别乱碰吗?”
陆不尽的眼周紧绷,她冷笑一声,手往鬼头铡上摸:“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今日倒还真要劈开看看了。”
珠玉眯了眯眼。
一片飞叶落下。
春悯霎时出手,二指夹叶,口中念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在了陆不尽的脑门上!
“定!”
一声非常清脆的弹脑崩儿声后,陆不尽的脑门上被贴了张带金光的树叶,动作也霎时停下。
她的斧头才抽出来一半,脸上面目狰狞,杀气毕露,就这么戛然而止地定在这儿,像个过年辟邪的神像。
“得罪了。”春悯看着怒目圆睁的陆不尽,好像恨不得现在就咬死自己,长长叹了口,“想让您知晓这狂语仙君的事儿,这样是最快的了,不然您非得和我一路打到成大器家门口。”
洪禄大道上这会儿还没什么人,几片叶子孤单地在大道上滚动。
春悯的耳畔终于安静了些。
他点了片行云把这陆不尽往成大器家送,再想掏点香给自己和珠玉点片云来,却半天没掏出来。
他有些尴尬地抖了抖袖子,又把手抄进袖子,假装无事发生地清了清嗓子:“不远,我们走着去吧。”
珠玉目送着载着陆不尽飞远的那片云,须臾才收回视线道:“走着累。”
春悯没法,只能坦诚道:“要不您自己出钱,要不我驮着您去,反正我这兜里是干净了。”
珠玉不语,反倒是审视地看着春悯的肩背。
春悯悚然道:“等等,我只是开个玩笑,您听得出这只是个玩笑吧!”
珠玉看他慌乱的模样,笑道:“没劲。”
他说着没劲,可脸上明明是很有劲的样子。似是感觉到了他的愉悦,春悯衣襟上的蜘蛛又动了起来,他看也不敢看,只感到自己衣襟上有什么玩意儿在蠕动,忙道:“还有这小、小白?您赶紧给弄走,我真受不了蜘蛛,毛虫都可以,蜘蛛绝对不行。”
“害怕?”
“对。”
“我知道。”珠玉附身凑近,自下而上地打量着春悯。
春悯低头,便见这人的脸在那蜘蛛后面,像是一大一小两个毒物在审视着自己,那两片猩红的唇远看以为是涂了胭脂,近看才发现是本色,像是长年累月被血浸润的色泽,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美艳又危险。
“我知道你怕,才把小白放在你身上的。”
春悯无奈道:“我们之间有过节,还是您上头那位说了我什么坏话吗?”
“没什么,只是我一见你就觉得讨厌。”珠玉见春悯也没被吓得吱哇乱叫,意兴阑珊地移开了眼,慢慢直起身来,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转身走了,“约莫是上辈子有仇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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