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生(一)(3 / 4)
她用尽全力奔向了陆不苦。
那仿佛对世间并没有留恋的神官。
“春悯。”她看着芒,而芒很快意识到她正看着自己身后。
在嘲风的眼里倒映出的那个身影是真实存在的,春悯就在这里,她有机会,陆不苦不必死去——
“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她碰到了她的一缕发丝。
三只毛笔赫然出现在陆不苦的三魂之处。
谁更快?
芒睁大了眼,最后看见的是狂语真君嘴角带的血,或许是血的缘故,那看起来像是一抹微笑。
不等她看清,陆不苦便倒了下去。
如融雪时倒下的雪人。
她没来得及刹住步伐,同虚真撞在了一起。他们齐齐倒地,起身再看——陆不苦吐血倒地,在地上已没了生息,如那只蝶灵一般。
她死了。
掠过那具尸体,她只看见春悯站在那里,眼上没有黑布,右眼还有催动仙术后的变幻。
沉默在蔓延,滚烫的热血也没能消融她身下的深雪,风声似乎要这样一直哀鸣到来年开春了。
赵文清捂着耳朵,发出了锐利的尖叫,那听起来已经不太像人的声音,而是某种鸟鸣。这又刺激到了余悸未消的虚真,他的毛笔还沾着血,立马便已掉转方向对准了赵文清。
“……你这个人真是——”
芒忍无可忍,她扯着自己的头发,双脚不断地跺地,近乎歇斯底里道:“你这个人真是——活了这么大岁数,为什么还会卑怯成这样!”
虚真怒道:“你说什么?”
“你刚愎自用又胆小如鼠!”她的头发开始暴涨,双手交叠,雪地下传出种子破土的声音:“你迟早会是祸患!”
“你疯了!”
虚真催动方位术躲闪着地里钻出的藤曼,没有还击。他从未想过同春悯和芒刀剑相向,他们本是一体的,如何能因为旁人生了龃龉?
雪地上遍布着凌乱的足迹,春悯观望着那二人往来,须臾回过头,看向了蜷缩着的赵文清。
赵文清背靠着城门,细瘦的手指互相抓挠着,抠破了自己的皮肤。他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陆不苦的尸体。
……为什么没消失?
他轻声的言语被风声盖住了,但春悯自他的口型里看见了这句话。
为什么尸体没有消失?
打斗中的两人也终于意识到这点,忽然停了手,愣愣地看这陆不苦那已经快被埋没的尸首。
“你干什么了?”虚真率先发难,“干什么也没用!她已经死了!”
春悯点了点头:“把她埋了吧。”
他说着将手上的黑布绑回了眼上,一边绑一边朝着赵文清走过去。
赵文清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他看见那蒙着眼的灰袍人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一步步逼近,踩雪的声音沙沙作响,被吹起的衣角像是那阴沉天空剪下的碎片。
“向我立誓。”春悯说,“绝不将今日所见说出。”
“我、我发誓……绝、绝对不说……”
“忘了今日曾见过我。”
“我、我没、没见过你……”
赵文清说完这句话,便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芒站在他身后,面色复杂道:“你到底是谁?”
春悯回过头,答道:“我是春悯。”
“你不是。”芒警惕地看着他,“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春悯。”
“春悯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只是人是会变的。”春悯说,“我该走了,你也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什么?
芒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骑着那匹灵驹,再没有了游历人间的兴致。
她从不掺和白玉京和仙门的事,平日里不是在山里玩,就是隐姓埋名在人间游走,他们是名不副实的始神,不似人本四仙那样永远对人有用,他们只要不添乱便是有功于民了。
可就连这样他们似乎都做不到。
虚真是真的要报仇,他和他们不一样,忽山仙从始至终都是他,浑沌被开凿的记忆只留在他的脑海之中,他的恨意是真切的。而春悯也不能信任,他没有恨意,也没有爱意,芒不知道他到底会倒向哪边。
那种不安的预感并未随着陆不苦身死而消失,反而愈发强烈。
她不知所措,连那灵驹都知晓她心中不安,虽未吩咐,却已驮着她往生山去了。
“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一百来岁的人,却什么决定都下不了,自己跟虚真比也没有强到哪里去,“她会怎么做呢?”
灵驹摇了摇尾巴,没听懂。
“前任生山仙。”芒叹息道,“泉音的屋子里有她的画儿呢,泉音那么厉害,她还是点化了泉音的人,肯定还要更厉害。”
这话题对于马儿来说太过沉重,灵驹只嗤了一口气,表示在听,但芒知道它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它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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