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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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收拾好杂活儿,对朱翠梅说道:“姨妈,就差米还没熟,我先去洗洗换换衣服,等会不耽误给哥送饭。”
“好。对了,春哥儿,你的衣服我给你叠放在你被子上呢,穿那身鲜亮的。”
叶春应了声,捧起铜盆去井边洗脸。清凉的井水泼在脸上,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 鲜亮的?
等掀开东屋门帘,阳光正好落在床榻上,那袭嫩绿色棉布直裰泛着柔和的光泽,衣襟袖口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虽然是棉布做的衣服,但料子好,绣的纹样也讲究。
叶春指尖摩挲着衣料上精致的缠枝莲纹,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触感柔软细腻,绝非朱翠梅家日常所用的粗布可比。再看袖口细密的针脚,领口滚着的浅金边,连暗扣都是小巧的玉石质地——这样的做工,在桃源村恐怕只有逢年过节时大户人家才舍得穿。
崔景明每日上学堂,需要穿青衿,可叶春作为一个哥儿,却穿着绣有花纹的直裰,原身的身世,不免让叶春更加好奇。
换好衣服,叶春来到厨房,朱翠梅正在装米饭,她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说道:“春哥儿,现在不早了,咱们就先去给你哥送饭,等回来咱俩再吃。”
“好,听姨妈的。”
“你去堂屋柜子那拿……哎呦!”朱翠梅说话间抬起眼,被眼前的叶春惊了一下。
叶春穿着这身衣服站在这农家院儿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抬眼望着少年,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原来那身湿透的脏衣服下,藏着这样一副好模样。
朱翠梅给他洗衣服的时候,没觉得这衣服多好,猜着叶春可能就是某个村子里某家富户的孩子,可今天这身衣服被他穿在身上,简直跟镇上酒肆老板家的哥儿一样。嫩绿色直裰衬得他肤色更显白皙,腰间同色绦带系出利落的结,走动时衣角轻扬,竟带几分说不出的贵气。
“怎么了姨妈?我穿这个是不是不合适啊?”叶春疑惑地扯了扯衣角。
“合适,在合适不过了!”朱翠梅快步上前,粗糙的手掌抚过平整的衣襟,帮他将绦带系得更紧实,“这本来就是你的衣服,多合适啊。”
“那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她指尖拂过叶春鬓边碎发,然后随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你好看,我乐意看你。去去,堂屋柜子里有个厚棉布拿过来,把饭菜捂上,不容易凉。”
“好嘞。”
竹筐里的陶罐被棉布裹得严实,朱翠梅又往另一个筐里塞了装盐的粗瓷罐,递给了叶春:“你拿这个,走了。”
这次看叶春的人更多了。
现在正是人们早上干完农活回家的时候,大家都穿着粗布短打,看见叶春这么一身贵气的模样,不管男女老少,都会多看几眼。
崔平正跟其他几个小女娘踢毽子,看见叶春出门赶紧跑了过来:“大娘,春哥儿,你们这是要去哪?”
“我们去镇上一趟,平姐儿,你要是在外面玩儿,就帮大娘留心看看门啊。”朱翠梅说罢,拉着叶春,“走吧春哥儿。”
叶春跟崔平道了别,跟着朱翠梅走了。
从推开家门走到村口,朱翠梅一路上都在跟人打招呼,一是她人缘确实不错,二就是叶春确实吸引人的目光。直到走出村外二里地,田埂上再也望不见熟悉的身影,耳畔才终于安静下来。
叶春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坦然与投来的视线相接,颔首示意时袖口的缠枝莲纹轻轻晃动。
他一路都在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出了村口就是那条河道,挨着河道有一条平坦宽敞的大路。顺着大路往北走,就是镇子的方向。他问了朱翠梅,顺着路往南走,是另外几个村子,古槐村就在那边。沿这段路中间是没有人家的,一边是河,一边是农田,他和朱翠梅去砍柴的山头,就在村口处,山头没多大,几十米就走过去了。沿河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道路和河道渐行渐远,慢慢又出现了人家,看来又是一个小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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