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 / 2)
沈月清看着他的样子,他指尖敲了敲桌沿,眼底泛着精明的光:“放着银钱不赚是傻子,丹青演画虽是为百姓普及律法,可这画书发行咱们得实打实牟利。”
此刻在叶春眼中,沈月清已经不只是师父,更像是行走的财神爷。
他将画稿展开,沈月清逐页翻看,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就这么画!这种画法实在是厉害,连主人公的心里的想法都能看透,你这本画书的销量绝对好!”
临走时,沈月清交代叶春去找主簿办文引,有了这份通关文书,才能通过府城守门官兵的查验。
当叶春将盖着朱砂印的文引和千帆斋文书摊在崔景明面前时,一向不喜形于色的崔景明有些激动的将叶春捞进怀里转了两圈。
两人来到正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祖母和母亲,朱翠梅听了消息,激动得指尖发颤,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这动作与方才崔景明的雀跃如出一辙。
赵荣贞也在一旁高兴,能去府城读书,考中生员的把握就会更高几成。
大家在一起商量何时启程,叶春和崔景明不想耽搁,千帆斋的学堂已经开课,早去一日,便可多学一日,叶春更是着急赶画稿,早一天去,早一天能安心赶画。
赵荣贞和朱翠梅听了孩子们的话,开始帮他们准备干粮、被褥、衣物以及巾帕牙刷之类的生活用品。
晚上,叶春拉着朱翠梅进了东厢房,一家三口围坐在圆桌旁,叶春把沉甸甸的钱袋推到母亲掌心:“娘,我和哥去府城,带五十两足够,剩下的钱你收好,咱们的小院需要什么就添置什么,不管以后住不住,那就是咱们在康平的家。”
朱翠梅知道,这是叶春的嫁妆和聘礼的银钱:“五十两够不够?再带些吧,万一不够用怎么办?”
叶春往母亲嘴里塞了块蜜饯:“娘,你不是说哥前年去府城考试只花了五两银子吗?我带五十两足够了。再说钱庄通着各地,缺钱随时能取,放心吧。”
“春哥儿,大郎,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朱翠梅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大郎,你可一定要护好春哥儿啊,一定走官道,可不能图快就去走小路,也别赶夜路,天黑前就找地方歇脚,哦对了,租院子的时候去找正经牙行,可别给黑心的人骗了……”
她知道两个孩子心思细腻,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雏儿,可话到嘴边就停不下来,仿佛多说一句,就能多护他们一分周全。
去府城(2)
三月十三日一早,崔景明将最后一个箱笼搬进车厢。朱翠梅踮脚往叶春怀里塞了包炒黄豆,又把护身符塞进崔景明袖袋,直到车轮碾过露水,还追着马车喊:“记得写信!”
叶春倚着崔景明坐在车辕上,看着周围每一寸的景色。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从桃源村走到了望溪镇的集市,又从望溪镇来到康平,车轮每转一圈,都像是命运的齿轮在缓缓咬合,如今这条蜿蜒的官道,正载着他驶向更广阔的天地。
他忽然攥紧崔景明的衣袖,掌心传来的温度,比这三月的暖阳更让人安心。
马车沿着官道辚辚前行,出了康平县城,视野陡然开阔。
大片耕田在风中翻涌着绿浪,布谷鸟的啼声穿过车窗,惊起田埂上的蚂蚱。每隔几里路,便能看见土黄色的驿站矗立道旁,飞檐下悬着 “驿” 字灯笼,递铺的青石板上,驿卒正牵着汗湿的马匹饮水。
茶肆与酒肆沿驿站而建,还有一些流动的摊贩,大都是附近村民开设的,一走近,叫卖声混着炊饼的焦香扑面而来。
官道边的堠子像被岁月磨平棱角的老者,每隔十里便矗立一尊,上面刻有到前方州、府、县的距离。
遇着岔路口,褪色的木牌斜插在土堆上,箭头被风雨啃得模糊,却仍倔强地指着前面的方向。即便路边没了标识,在路边的驿站或饭铺一问便知。
崔景明是个细心的人,每过驿站必下车询问府城的方向,多数驿卒目光扫过文引,便和颜悦色指路,遇到有些怪脾气的,趾高气昂想要讨些好处,崔景明闻言淡笑收起文引,不再过多询问,转身就走。
临近天黑,崔景明在一处客栈前勒住缰绳。叶春踩着车辕跳下来,后腰硌得发酸,仰头望见客栈门檐下挂着两盏气死风灯,夏生把随身携带的包裹背在身上,崔景明也背起自己的书箱,以及一包裹衣物,把缰绳交给店小二,特意叮嘱要喂足夜草,三人一起走进了客栈。
客栈正厅飘来劣质酒的酸气,七八张桌子,只有两桌人吃饭,崔景明询问过后,这里只有通铺和简易的单间。通铺二十文一个人,单间五十文一间,他没有犹豫,果断要了两个单间。
还好两间屋子是挨着的,房间与房间之间仅用竹篾隔起一道墙,上面糊着泛黄的窗纸,叶春对着墙缝轻咳一声,立刻听见夏生在隔壁闷笑。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单间仅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以及一个脸盆架。床上褥子很薄,床板看起来也很脆弱,坐上去嘎吱嘎吱响。灰色的被褥不知道是本身就是灰色,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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