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所求之物 “儿子你(1 / 4)
所求之物 “儿子!你
【有一天, 我睁开眼,地狱变成了人间。】
——日记一则
警局里,李裕安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坐在冰冷的铁椅上, 呼吸急促, 双腿发软, 两只手摁在沉重的额头上。身旁的母亲还在同警务人员哭诉, 说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这场灾祸发生得太过突然, 李裕安却感觉耳边蒙上了一层细密沉闷的纱, 眼前也是灰蒙蒙的,一切都离他很远, 只有继父死前的惨状如此真实。
宴会后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继父在宴会上偶然遇见了出国留学归来的白月光,却说他和母亲在一起多少有此人的影响, 当时这对情人当年在机场是不欢而散, 许多年没联系,但继父仍然对这位白月光念念不忘, 这也是他耽误到三十多岁才成家的原因。如今白月光又出现, 母亲当时在宴会上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宴会后继父说要和白月光以及其他老同学聚聚, 让她和儿子先回家, 母亲当时还愤恨地说, 他要是真回头跟那个白月光好上,还不如找个人给他撞死算了,但那只是气话。
谁曾料, 言出法随了。
继父正是和白月光单独在车上时出的事,情急时刻继父往右边打了方向盘,于是他死透了, 而白月光受了重伤,陷入昏迷。李裕安和母亲在派出所呆到凌晨四五点,把一切的真相都搞清楚,然后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母亲在车上嚎啕大哭,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母亲情绪崩溃。
在李裕安稀薄的记忆里,母亲是很少情绪失控的,因为她无论做什么大事都是悄么声儿的,是直到她跟李裕安说,李裕安才意识到,啊,她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李裕安记得一件小事,在刚上高一的时候,他被班上几个同学笑话长得像女生,回来跟母亲说了,母亲端详着他的脸,很仔细的,又把他脸颊上脏兮兮的灰尘洗去,说,“没必要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计较。”
李裕安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长得很像母亲,而家长会上母亲看到那几个欺负他的人,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说裕安,你以后不会遇见这些平庸的人。于是高二他就来到了爱舍,在以前的学校,还有人议论他怎么突然就“飞黄腾达”了,而他也明白了母亲的想法,她认为和一个人发生交集,一定要看对方是否有用,很显然,那些只会嚼舌根的人对李裕安没有一点用处,既不能使他的学习更好,也不能给他跨越阶层的财富与机会,这种就是“没有用处的人”,母亲常常说:“没有用处的人总是聚在一起,因为他们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母亲正是因为目标明确,所以总是一意孤行,正如她嫁给这位新继父,也毫不犹豫地把过去甩在了身后。李裕安有时候很担心,会不会母亲也像甩开过去一样甩开他,可时至今日,她都还没有离开他,现在母亲正孤苦伶仃地抱着他抽泣:“裕安,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李裕安说:“妈妈……”
“你一定要守住你继父的一切,知道吗?”
“……知道了。”
李裕安眸光摇曳,说,知道了。
葬礼在第五天举办。
当天来了很多人,出乎李裕安的意料,谭家人也来了,谭父谭母都表示非常过意不去,如果继父没有赴宴,当晚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祸事……这怎么能怪罪到他们身上呢?母亲对于他们能赏脸来吊唁已经很高兴了,只是,仍然抹着眼泪,凄惨道:“不知以后该怎么办……”
谭母轻拍着她的背。
母亲更泣不成声:“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就剩我和裕安两个了,每天看着这空荡荡的大宅子,我都害怕,裕安在公司也没学几天东西,就要被迫接手一大堆事,我真怕他一个扛不住……”
谭父说:“我们和京航生物的合作项目不会因此终止的,这样,裕安,明天你来我这边的项目负责人这里,让他和你对接一下,对,尽快上手。好了,别哭了,擦擦泪,一切会过去的。”
李裕安被喊过去,和这位大人物交谈,很多时候,他无法把谭父谭母和谭冰宜联系在一起,两位都是非常正派的人,即便是浅短的接触也能感受出来,然而,竟然生出了谭冰宜这样的恶魔。谭母温和地抚摸着李裕安冰冷的手,说,“看到你,我就想到我们家冰宜,我总在想,要是有一天我们为人父母的遭遇了什么不测,孩子在这世上可怎么办才好?你们都那么小。”
李裕安想说,也不小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要懂的东西也迟早会懂的,再说了,谭冰宜,谁能让她吃亏呢?然而母亲朝他使眼色,他只能低着头,装作哀伤的样子,却挤不出眼泪。
母亲说:“裕安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他就不让我操心,无论学习上还是生活上。我对他其实也没多大的指望,能平平安安地过下去就好。可现在前路绸缪,都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谭父说:“裕安会独当一面的。”
“谢谢您,谢谢您。”母亲忙不迭的。
谭母看她实在可怜:“以后常来我家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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