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2)
却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摆弄。
“……早餐想吃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带着认真思考的:
“甜的。”
陆子衔买的这屋子只有几十方,当初设想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两人住,所以厨房不大。
灶台贴着白瓷砖,窗台上摆着一盆快死了的绿萝。
陆子衔系上围裙,从冰箱里翻出鸡蛋和吐司,又从小橱里找到一罐落了灰的可可粉。
他看了看保质期——还有两个月才过期。
还行,能吃。
天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一米九的个子几乎把整个门洞塞满。纯黑色的长发垂在身侧,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陆子衔手里的可可粉罐子,像一只被猫条吸引的、努力维持体面的大猫。
“那是什么?”
“可可粉。”
“甜的?”
“甜的。”
天和点了下头,不再问了,但没有离开门框,就那么看着陆子衔把牛奶倒进小锅里,放在灶上小火加热。
火光映在祂暗红色的瞳孔里,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陆子衔打了两颗蛋,用筷子搅散,吐司浸进去,翻面,让蛋液裹满每一寸。平底锅里黄油滋滋地响,香气慢慢散开,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成一团暖黄色的雾。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熟,像一个做过很多次早餐的人。事实上他也确实做过很多次——以前在收容局的时候,食堂六点半开饭,他从来赶不上,宿舍里常年备着鸡蛋和面包。
但那个时候,他一个人。锅是一个人洗的,蛋是一个人吃的,连灶台上的油渍都是一个人擦的。
现在门框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曾经在深渊里等了他三千年、如今连他泡个可可都要全程盯着看的邪神。
牛奶冒起了细密的气泡,陆子衔关火,舀了两勺可可粉进去,慢慢搅匀。深棕色的粉末在乳白色的液体里打着旋,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他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勺——天和说想吃甜的,那就甜得彻底一点。
“给你。”
他把马克杯递给天和。杯壁上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是几年前超市促销送的,他一直没扔。
天和接过杯子,低头看着里面深棕色的液体,没有喝。热气扑在祂脸上,把睫毛沾湿了一点点。
“不烫了,”陆子衔说,“我晾了一会儿。”
天和这才捧起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形容,是真的亮了一下,像深渊里忽然亮起一盏灯。祂低下头,又喝了一口,这次比刚才大得多,嘴角沾了一圈棕色的奶沫。
“好喝。”
天和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祂捧着杯子的姿势变了——从单手变成了双手,十根修长的手指把马克杯紧紧裹住,像一个怕被人抢走的小孩。
陆子衔看着那双把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手,忽然想起第一次握住祂的时候。那双手骨节分明、白得几乎透明,握上去凉得像冬天的河水。祂那时小心翼翼的,连碰他指尖都不敢用力。
现在祂用同一双手,捧着一杯甜可可,站在他的厨房门框上,说好喝。
陆子衔把吐司翻了个面,黄油的颜色染上去,金黄金黄的。他用铲子把它们铲进盘子里,又切了两片苹果摆在旁边——虽然天和大概不在乎摆盘,但陆子衔在乎。
他端着盘子转过身,发现天和已经把可可喝完了。马克杯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棕色痕迹,祂还在低头看着杯底,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舔。
“还有,”陆子衔说,“锅里还剩一点。”
天和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然后端着杯子走过来,把马克杯递到陆子衔面前。
动作自然得像一个等糖吃的孩子。
陆子衔忍笑,拿起锅把剩下的可可倒进去。不多,刚好铺满杯底。天和接过去,这次没有走回门框,而是直接坐在了厨房角落的小板凳上——那张板凳是陆子衔换灯泡时踩的,天和坐上去,膝盖几乎顶到了胸口,长发拖在地上,看起来又委屈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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