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2)
我的遗体里长不出你这方神圣。他不像面对闻九逵时那样带着兴味盎然的笑意,而是拉着一张路隐摆了几十年的臭脸,冷笑一声。他捻起一道光束,将左侧光屏和金属外壳炸毁,露出金属下肉瘤般的生物体组织。
阿忒尔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
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误会。耶和华和智能管家无异的电子音听不出语调的起伏,我是为了保护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位大人而诞生的,被你躯体残余的力量催化了意识诞生,仅此而已。
还在缓慢蠕动的肉瘤被阿埃诺斯冰冻,金属残片被粗糙地拼接在一起,光屏自然也无法亮起。
在七千年前,我就意识到强大的力量无法被这个世界兼容。只要是看到我真容的人类,都会思维崩溃,出现衍化历史中曾出现的其他生物的生理特征。冰霜从角落无声息地蔓延上,冻结住块块光屏,冰棱直指耶和华的主光屏。阿埃诺斯用伞尖轻敲被随意拼上的那块金属壳,沉声道,连阿忒尔都不能以真实样貌示人,故而一直低调处事。而你竟然成为了联盟的至高核心。你区区自由意识,以为得到了这个名字就可以成神吗?
耶和华垂下那片映着真理之眼的光屏,并非是我想要成为神,神只是被人类选中的存在,是他们选中了我。
chapter 51
阿埃诺斯的双眼被植入坦的身体中, 而心脏就是那颗在安德鲁星发现的红宝石被罗斯改造后放在了利维坦的胸腔中。
不知道利维坦是怎样得到阿埃诺斯的一颗眼珠的,但南十字星一战后,阿埃诺斯取回了属于他的东西, 留下利维坦一具残躯。
当年的罗斯仅仅是与阿埃诺斯皮肉的力量融合,就能够将寿命延长至今,这颗心脏里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力量。阿埃诺斯决定把它送给闻九逵。
在麻药效果下沉睡的闻九逵比这两天疯疯癫癫的样子看起来顺眼得多。他安安静静、无知无觉地躺在手术台上,被束缚带绑住四肢,就算被割断咽喉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不过阿埃诺斯并没有这个打算。他揉开闻九逵微蹙的眉心, 坐在手术台的边沿, 用小而锋利的手术刀挑开闻九逵衬衫的领扣。
他在做梦吗?他的刀背抵住闻九逵心口,而他并没有急于割开皮肤, 而是歪着头,用一截垂落的长发缠绕刀尖, 在闻九逵胸膛上画出字符。
阿忒尔把那颗红宝石心脏呈上,人类总是会做很多梦。
作为人类的时候我只会梦见自己。阿埃诺斯解开闻九逵的上衣, 微弯眉眼,你又梦见了什么呢?
闻九逵不会回答。
手术刀划开皮肤,在心口位置打开一道十字架形状的创口, 阿埃诺斯取出心脏的手法十分随意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几乎是必死无疑。
他将血淋淋的心脏放在一旁,把那颗红宝石放入闻九逵的胸腔中。与血肉接触到的那一刻, 宝石上的梅塔特隆立方体亮起微弱的光芒。宝石心脏加速矿化,与被割断的血管末梢相连, 在无影灯下反射微芒。
闻九逵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阿埃诺斯用手盖住他身上致命的伤口,片刻后已经恢复如初。
做个好梦。
他在令人窒息的海水中悬浮。
仰头能看见一片虚幻光影, 闻九逵不清楚那是什么, 一切都被无边无际的大海模糊了, 他忘记呼吸,忘记死亡,只在上浮的气泡中做不断下沉的逆行者。
有水母从他面前游过。
这些幻丽的生灵就像是逝者的幽灵,以另一种方式回归生命诞生的大海。
有哪一个是他吗?闻九逵想:他会来看我吗?
他在汪洋中不断下陷,海水中凝固的光芒无法为他提供指引,他看见无数鱼群梭游而过,水母如海中月悬于他上方。
而一双手抱住了他。
是你吗?
在海水中,他仍能听清路隐的声音。
你在痛苦吗?路隐伸出手,轻轻擦过他的眼睑,因为我?
不没有,闻九逵回捧住路隐的脸,不断用力眨眼,让眼泪融于海水中,他才好看清眼前人的每一分毫,我是幸福的。
西西弗是幸福的。路隐以从未有过的亲昵姿态拍抚着闻九逵的脊背,你要在深渊永远下沉吗?
闻九逵哽咽不成声。
他们在海水的包裹中抛下时间,在漫长的下沉中拥抱,把短暂的瞬间拉长为永恒。就好像只要屏住呼吸,一个吻就相当于二十四小时。
鱼群包围住他们,仿佛正酝酿一场风暴。路隐亲吻闻九逵的唇角,不带任何情与欲,只剩下爱意缠绵。
你用什么衡量你的痛苦,你就用什么定义你的存在。路隐的面孔逐渐陷入黑暗中,他们逐渐进入深海的领域,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好想你。他几乎要将路隐嵌进自己身体里,我爱你。我的痛苦也属于你。
路隐仍然如同一道缥缈虚影,在闻九逵的怀抱中,随时可能化成一只水母,隐于深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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