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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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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珠翠绮罗的贵女们提着灯笼,拂过衣香鬓影。女眷们是先离场的,那很快,就该是群臣了。人渐渐多起来,能容纳好几架马车并行的宫道,热闹得像商铺林立、游人如织的御街。

阿珠踮起脚尖看。

谢临在那里,她在第一眼就发现了。

为除夕点亮的长长宫道上,除了官眷们手里提着的灯笼,墙头每隔两臂的距离,皆高高悬着一盏红栀子纱灯。谢临眉目沉静,身姿挺拔,一边与身旁人说些什么,一边往外走。

那些光影在他侧脸上不停轮换,给他发冠与披风都镀上温柔轻巧的流光。

阿珠被重重人潮堵在后头,有些着急地又跳了跳。

“谢临。”

她用自己的声音,轻轻喊了一声,转瞬便被淹没在四周形形色色的欢声笑语里。

谢临往她这边隐约瞥了一眼,

她再踮起脚尖,他却已淡然将目光收了回去。

他没瞧见她,阿珠轻轻呼出一口气,却觉得整个宫道的流光溢彩,都好像聚在他一人身上。

我明日,就要出宫啦。

多谢你为我谋划这些。

去了王府,在我请辞离去之前,你会来看我吗?

阿珠原本蹦跶出来的一身热汗,被风一吹,冷了下去,头脑也跟着清明了不少。

宫道上人来人往,视线众多。

她明日就出宫了,正是关键时候,不能功亏一篑。

她克制往后退了两步,逆着人潮出来的方向,走回她要待最后一夜的宫城。

因为有意想记清楚这里的一草一木,记下它白日的宁静肃穆,记下它夜晚的纸醉金迷。

阿珠的步子走得很慢。

宫灯拉长了她的影子。

渐渐地,周遭喧闹褪去,归于空旷。她站在宫道尽头最后一盏红栀子纱灯下看,自己如竹竿似的斜长影子后,竟无声无息地嵌着一道更斜长的影子。

她倏尔转身,谢临就立在她身后。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

青年郎君向来白玉似的面庞,染了微红,披风裹不住若有似无的馥郁酒气,眸光带了些往常没有的幽沉。年终宫宴,不喜应酬如谢临,也没能免俗地被劝了好几杯。

他的声线也像是被酒液淬过,透着一股叫人发紧的低哑。

“何事?”

阿珠先前酝酿的问话,对着忽然有了陌生气息的青年,有些说不出口了。

宫墙一侧,一棵还未掉光叶子的老树,在冷风中沙沙作响,枝叶乱摆,填平了这段沉默。

几片枯叶掉下来,打着旋儿飘在她与谢临之间,其中一片沾在他肩头。

阿珠往前探了一步,想伸手去摘。

手还未从斗篷里探出来,对面的人就往后退开了一大步。

“明日,便要出宫了。”

他道,“先在殿下府邸好生待着,他才问陛下要人不久,突然就放出去,容易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我知道。”

阿珠盯着那片好像会发光的枯叶,有些赌气地皱眉,半晌,抬起了眼眸问他:“谢临,我是个姑娘了,我就不能像以往那样,和你玩了吗?”她向来藏不住心事,更不喜欢拐弯抹角,“我还是想跟你玩。”

谢临眼睑垂下,看不出是喜是忧。

那一步隔了男女大防,隔了将及冠成人男子与豆蔻少女之间的距离,却未有半分撼动。

“我若回答可以,那是趁人之危。”

“我会去殿下府邸看你。”

“假如,你出了宫,长了年岁,见识了天地开阔,人间悲欢,还是这么想的话。”

他惯常舞文弄墨的修长手指从披风里探出,自己摘掉了那片快被她盯穿的枯叶,捻着叶柄在指间缓缓转了转。随后,叫它代替了自己的手掌,几乎没有分量地压在了她的新毡帽上。

“明日离宫,一切顺遂,姜姑娘。”

他第一次这么喊她。

墨色眼眸中一点幽邃柔光,没有把她当作小孩儿,没有把她当作小待诏。

他叫她姜姑娘。

那双眼眸全然专注地,映着她的影子。

鹅黄色的,柔和合身的裙裳。

怎么会是鹅黄色的裙裳?

阿珠眨了眨眼,醒了过来,眼前的青年剑眉星目,面貌与体格都已长出了比她旧梦里更成熟的线条,除却唇色略微苍白,气度已然不同。

是了,入梦太久,她都忘了。

她与谢临还在船舱里,客船被滞留在了严州港,整个天地都在水波中轻轻摇晃。

谢临略带薄茧的拇指在她的眼角轻轻揉了一下。

“梦里还哭了,梦到哪里了?”

“……出宫前一夜。”

阿珠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是瘦巴巴的身板,她是在出宫了,及笄成人之后才变成游魂的。

她不发一语,张开双臂,把数年前未能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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