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3)
&esp;&esp;那时候应涟的脸上湿湿的,他以为是露水。
&esp;&esp;不过他没敢上前,只是默默看了一阵,就跑回自己的住处了。
&esp;&esp;而今想来,自己小时候是多么傻,又是多么不让人省心。
&esp;&esp;倘若他能早点发现应涟的异样,是不是会不一样。
&esp;&esp;太阳爬上檐头,闻诤在心里默念他写的祈文。心焦如焚之下写就的,遣词造句方面已无可取之处,唯有真心可昭日月。
&esp;&esp;他默诵的时候,脑子里止不住会出现许多纷扰的念头。平静了半夜的心又随着日上中天而活络起来,有了许多期望。
&esp;&esp;一时是带应涟去哪里休养身体,一时是给应涟做点什么膳食最相宜,一时又是倘若应涟醒了要不要通知绵祝姐姐和那个坏灵雨。
&esp;&esp;这些念头简直吵得他不得专心念诵。
&esp;&esp;但他也不可睁开眼,只有把这些当作对他心性的磨练。
&esp;&esp;如此又过两日一夜,应涟仍是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esp;&esp;闻诤那颗夜里沉寂白天又充满盼头的心,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再随着日月的轮替而起伏。
&esp;&esp;就在这天夜里,他不确定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忽然听的一声响动,衣料的摩擦声。
&esp;&esp;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心情,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睁开眼。
&esp;&esp;万一这一切只是他睡梦中的一场泡影,睁开眼就不见,他也想多在这美梦中留一会。
&esp;&esp;可是越要留在梦里,就越清醒,他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并没睡,眼珠在眼皮下连月光都能看见。
&esp;&esp;深呼吸了两下,他睁开眼。
&esp;&esp;两颊已经因为笑意提了上去,指尖也在发抖,几天未睁开的眼睛一时模糊不清。
&esp;&esp;可他还是能看见那轮廓——不是应涟醒了,只是被穿堂风吹歪了,倒在地上。
&esp;&esp;他方才听到的,是应涟后背衣料蹭动在木柱上而后滑下去的声音。
&esp;&esp;祝祷中切忌说话,老道告诉过他。
&esp;&esp;于是他在心里说,没关系。
&esp;&esp;没关系。
&esp;&esp;还有三日夜,应涟一定会醒过来的。
&esp;&esp;笑意迟钝地徘徊在脸上,他把应涟重新扶好,略整理了衣领才坐回自己的蒲团上,觉得上唇紧紧粘在牙龈上,撕下来的时候有点痛。
&esp;&esp;静了半晌,他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大的风,会否将命灯吹灭?
&esp;&esp;方才他没顾上看。
&esp;&esp;他不再笑了,以免招致让他笑不出来的恶果。
&esp;&esp;数到三,他猛地睁眼看向命灯。
&esp;&esp;第109章 死了
&esp;&esp;“你办的好事,朕该怎么赏,嗯?”
&esp;&esp;大太监孙牧冷汗都下来了,伏在地上,因为恐惧,浑身都绷着,屁股撅得很高,浑然不觉自己的殿前失仪。
&esp;&esp;前几天他回报说应涟不行了,皇帝这才把人放出来给那闻大人做个顺水人情,谁成想这病秧子也太耐活了,一直拖了这么久还没咽气。
&esp;&esp;他诚心祈求佛爷爷佛奶奶不管是谁都好,赶紧把应涟收了去。
&esp;&esp;“奴、奴罪该万死!”
&esp;&esp;回应他的是皇帝重逾千钧的一声轻笑。
&esp;&esp;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顶用了,他的命远不及应涟的重要。
&esp;&esp;皇帝固然可以有许多办法让应涟死得透透的,但出尔反尔,薄情寡恩,群臣嘴上不言,心里也会有疙瘩。
&esp;&esp;而导致现在这个进退两难局面的罪魁祸首正是他。
&esp;&esp;他已经战战兢兢有几天了,昨日还找过首辅大人。
&esp;&esp;尽管他知道首辅大人和应涟的关系匪浅,未必会帮他,可放眼满朝,能替他说项的还有谁呢?
&esp;&esp;杜得鹿果然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收他的礼,只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望他与应涟都能活着。
&esp;&esp;暖阁里一片死寂,就在他以为杜得鹿不会为他说话的时候,那期盼中的声音开口道:“陛下,事已至此,孙公公就是死一万次也无济于事了。臣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