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3 / 4)
她果真是蠢,崔氏满门更是蠢得可笑,难不成以为推出个女人,便能令他心软?
&esp;&esp;元霁不禁心中鄙夷。
&esp;&esp;他也给过余地了,是她不识抬举,是她胆大包天。事到如此,还敢不知死活地往自己眼前凑。
&esp;&esp;随驾的萧仰也于此时调转马头,来到车辇下,低声问道:“陛下可要召见崔娘子?”
&esp;&esp;他虽是少年心性,却并非愚钝。这二人几番来往,纵使元霁一字未提,萧仰也察觉出什么。何况他多少有些不忍,崔令莺尚在孝中,如此卑微之举,想必是在族中处境艰难。
&esp;&esp;元霁收回视线,再未多看:“不必。”
&esp;&esp;隔了这些时日,他已能够平静地对待崔令莺,断不会再失控。
&esp;&esp;帝王仪仗,半道停驻岂非荒唐,何况她如今是个什么身份?更遑论洛阳政务堆积,他无暇分心。
&esp;&esp;车驾丝毫未缓,卷着尘土驶过跪在道旁的人。
&esp;&esp;元霁始终垂眸翻着折子,心无旁骛。
&esp;&esp;直至元明月被颠簸得昏沉睡去,车辇内彻底安静下来。
&esp;&esp;良久,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小案一角,鬼使神差一般,伸手取过那本书。
&esp;&esp;那副丑得像是辟邪符般的画,便夹在书页间。
&esp;&esp;连元霁自己也不甚明白,为何独独带上了它。
&esp;&esp;他当真从未见过这般丑得理直气壮的东西,鬼画符也敢献宝似的捧来,哪怕在墨盘里撒把米,让鸡啄着走,恐怕都画得比她好。
&esp;&esp;可此刻他坐于华盖宝车中,帘外春风醉人,手边奏章堆叠,妹妹甚至仍睡在身侧,捏着这副丑画出神的,却是他自己。
&esp;&esp;重返灵山,往事层层复现。不过一张破纸罢了,却勾起潮湿的春雪,与那首曲调别扭的吴歌。
&esp;&esp;桩桩件件都与崔令莺有关,仿佛有什么被他刻意遗落,徒劳地扰人心绪。
&esp;&esp;元霁面色冷沉,捏住破纸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esp;&esp;总归有一便有二,崔家既动了心思,崔令莺也当真来了,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esp;&esp;“皇兄在看什么?”元明月不知何时醒来了,睡眼朦胧望着他。
&esp;&esp;元霁不动声色地将画纸塞回书页深处,“没什么。”
&esp;&esp;“可你手里有奇怪的东西……”
&esp;&esp;“你看错了。”
&esp;&esp;-
&esp;&esp;天子的车辇渐行渐远,仆妇按住令莺的手仍在发抖,倒是令莺扯了她一把,二人相互搀扶着起身。
&esp;&esp;“娘子莫怪……”
&esp;&esp;令莺一言不发,僵着身子往回走,一心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esp;&esp;崔府的小车停在山道下方,她们须得经过行宫外围的一处岔路。
&esp;&esp;路过时,那儿正有数名粗使宫人抬着竹筐往外走,筐中杂乱堆着些物件,似是准备运走丢弃。
&esp;&esp;令莺不经意扫过,整个人蓦地一顿,目光被死死钉在某处。
&esp;&esp;为首的那只竹筐里,最上头随意扔着一枚平安符,粉色布面有些破了,系绳打着长长的结……
&esp;&esp;那是她的东西!
&esp;&esp;令莺猛地冲上前,一把从筐中抓出那符,紧紧攥在手心里。
&esp;&esp;“什么人不要命了?这都是陛下吩咐清理的杂物,快放下!”宫人吓了一跳,厉声呵斥。
&esp;&esp;仆妇慌忙赔罪,又去扯令莺,幸而一旁似乎有人认出了她们,低声说了两句,那几个宫人才半信半疑地停手,催促她们快走。
&esp;&esp;平安符混在杂物之中,已被弄得脏污不堪,穗子上还沾着点暗红,只怕是元霁的血。
&esp;&esp;令莺低着头,用手一遍遍地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
&esp;&esp;布符冰凉粗粝,此刻却像烧起来一般,在她手中愈来愈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esp;&esp;“这哪还擦得干净,奴婢回头给娘子重做一个吧……”仆妇看不下去,低声念叨。
&esp;&esp;可话音未落,一直垂着头的令莺身子一颤,豆大的泪珠直直滚落,砸在布面上,“嗒、嗒”两声。
&esp;&esp;她张了张口,喉头却像被什么死死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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