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3)
&esp;&esp;第22章
&esp;&esp;元明月自幼身子娇弱, 养了好些年,如今方有了些起色。此番陡然被凉水一浸,再被送回寝殿时, 牙关都冻得咯咯作响。
&esp;&esp;三更夜半, 她便发起了热,额头烫得厉害,人也恍恍惚惚的,竟又梦见了少年之事。
&esp;&esp;在梦中她再次见到父皇,及刚被立为太子不久的皇兄。
&esp;&esp;那日养母侍奉父皇去了, 皇兄来看她,还会揉揉她的发顶,拎着一张小弓,带她去华林园射水鸟。
&esp;&esp;明月年纪尚小,她不懂得什么宫规森严,她只是不愿与皇兄分离。分明是血脉至亲,为何她不能住在东宫, 连时常见面也成了逾矩呢?
&esp;&esp;母妃永远不会再回来,皇姐远嫁北地,明月孤零零的,又时常被养母牵着, 去觐见她衰老到发丝花白的父皇。
&esp;&esp;说不上为什么, 即便父皇对她嘘寒问暖, 还会赏赐养母, 那双浑浊的老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明月仍有些害怕他。
&esp;&esp;再到后来,养母夜里命人支开窗,哄她喝下许多的药。明月病得愈发勤了, 父皇来到养母宫中的次数,也愈发频繁。
&esp;&esp;她烧得迷迷糊糊,任由那些人搭脉试温,苦药一碗接一碗地灌下。明月其实想很说,她不要养母,她只想要皇兄。
&esp;&esp;可她不敢。
&esp;&esp;……
&esp;&esp;元明月醒来之后,元霁也曾抽空来过一回。
&esp;&esp;她缩在被褥中极小声地哭,他面上并无怪责,只是一双点漆般的眸子波澜不兴。
&esp;&esp;直到元明月又提及崔令莺,咬唇想推诿,元霁才微微一笑。
&esp;&esp;“明月,朕一向纵着你,” 他唇边含笑,眼底却沉得发黑,“但你该明白,朕带谁入宫,都不是给你借题发挥、忤逆圣意的理由。”
&esp;&esp;“皇兄,你就依明月一回吧,”元明月止住眼泪,撑起身子望他,手指揪紧了被缘:“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你能不能……把她送出宫去?”
&esp;&esp;“朕不管你喜不喜欢,” 元霁示意宫人上前,将她扶回去躺好,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朕只要你安分。”
&esp;&esp;元霁离去后,侍女跪坐在榻旁,替公主擦眼泪:“殿下消停消停吧,何必如此,陛下便是真想宠幸谁,也碍不着公主的事。”
&esp;&esp;元明月怔怔出神,随即用力摇头:“无论如何,那人也不能是崔氏女。”
&esp;&esp;侍女小心翼翼地道:“许是陛下气已消了,前太后被废,崔家也……”
&esp;&esp;“岂止是太后!”元明月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崔道济再死一百遍也休想还这笔债!我母妃当年……”
&esp;&esp;她激动得面颊发红,话到嘴边又猛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只伏在榻上喘气。
&esp;&esp;这侍女服侍公主不久,许多旧事并不懂得,见状不敢再说了,只沉默地倒茶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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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令莺听闻元明月病倒,甚至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
&esp;&esp;如今这对兄妹在她心中如出一辙的阴险,为了向元霁告状,连这种莫名其妙的手段也使得出来。
&esp;&esp;她自问绝不会做推人下水之事,即便再大的仇怨,也该当面对质清楚,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esp;&esp;令莺想着想着,心头又泛起了酸楚。她以前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也不知自己为何就这般不招人待见了。而事已至此,她日后还得向这对兄妹躬身行礼。
&esp;&esp;温室殿换了宫人后,令莺索性有些破罐破摔了。接连几日放课,她不再老实回住处,反而慢悠悠溜去邻近的华林园。
&esp;&esp;出乎意料的是,宫人竟也并未阻拦。想来只要自己不翻墙爬树,也不至于特意去向元霁禀报。
&esp;&esp;夏末的花苑依旧草木浓绿,令莺心中憋闷得厉害,绕着大树疯跑了好几圈,像只许久没能外出溜达的小狗,跑得满头热汗才肯停下。
&esp;&esp;时日久了,竟当真无人再管她。那些宫人嫌日头毒辣,私下里难免互相推诿,最后多是一个名叫香积的宫女跟着她。
&esp;&esp;香积为人老实,只是总爱念叨她。即便令莺常觉得孤单,可与她交谈,有时也恼火得很。
&esp;&esp;“娘子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去大宁宫求见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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