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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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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说令莺方才已睡下了。

&esp;&esp;他将元晏交给乳母,自己则洗漱更衣,好清理去衣袖间的烟烛味。

&esp;&esp;令莺并未睡着。

&esp;&esp;寝殿光线昏沉,她睁着眼睛,模糊望见一道高大身影,墨发披散而下,灯也未点,缓步走到了榻旁。

&esp;&esp;而后身下床榻微微一沉,元霁躺了下来,似乎洞察出令莺仍醒着,双臂一揽,便将她拢入怀中。

&esp;&esp;“莺娘,”令莺以为元霁会说元晏赐火的事,然而他的脸埋在她颈窝的乌发中,轻声问道,“朕放在书箧里的平安符,你藏去何处了?”

&esp;&esp;元霁察觉到此事,已有一段时日。那枚粉色粗布的平安符,自令莺被他从义庄抓回来后,始终是由元霁收着。

&esp;&esp;平安符本就是从深山老林捡回来的,又用它带着给猎犬引路,布面磋磨得破旧肮脏。元霁着人洗净了仔细缝补,可绳结原有的模样却再打不回去。

&esp;&esp;纵使此物从前在他眼中十分滑稽,可如今不知怎的,元霁固执地想要回复原样。

&esp;&esp;令莺非但不搭理他,还趁他不在,将平安符摸走了,

&esp;&esp;“那是我的东西,我拿走也是应当的,不能叫藏,”令莺语气平淡,目光盯着帐幔的阴影,如同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干的事。

&esp;&esp;“你分明送给朕了,”元霁面色微微一沉,漆黑的眸中仍是有几分恼火的,却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esp;&esp;他薄唇紧抿,忽然抽出一只手,在令莺的枕下与内侧床缝间四处摸索。可手指能触摸到的,始终只有绵软的床褥,他动作也不由急躁起来,更为大力地去翻找。

&esp;&esp;元霁那日问秦慎,自己是否有愧于令莺,此刻再想来,他认为这个问题愚蠢至极。

&esp;&esp;毕竟除他以外,再无人会知晓,令莺当初究竟是如何待他。

&esp;&esp;她如同掏心掏肺的母兽,将他从那片湿冷的雪地中拖出去,用单薄的肩架住他,沿路踉跄着走到破庙。令莺走丢了一只鞋,她没有吭声,只有身躯冻得轻微颤抖,元霁便也装作不知。

&esp;&esp;她翻出来难吃的胡桃,在他耳边执拗地哼小曲,为了去报信,临走前把贴身的平安符塞在他衣襟里。

&esp;&esp;元霁并不需要秦慎的答案,他心中早有独一无二的答案。

&esp;&esp;没能翻出任何东西,元霁忽然不愿再去望她的眼睛,只立刻别开目光,微咬着牙,手掌覆上令莺腰侧。

&esp;&esp;多年下来,令莺已遭受过无数次这样的对待。

&esp;&esp;她眼眶微热,应激似的挣扎起来,然而元霁却并未动手动脚,只是固执地摸索她贴身寝衣,一无所获后,又陡然坐起身,赤足下床要去寻她的外衣。

&esp;&esp;“不必找了,那护符本就不是送你的,何况你还亲手拿它给狗闻,让狗来追我!”令莺忍无可忍,“东西被我丢去了莲池里,早都泡烂了。”

&esp;&esp;事到如今,她已然明白元霁为何对此物如此执着,可心底的难堪挥之不去,甚至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esp;&esp;当年若不是无意弄丢平安符,她兴许不会被抓到,余生也会存在着许许多多种可能,偏偏是这个平安符……

&esp;&esp;破庙中的令莺当初捧着东西送出去,心底满怀浓浓的期许与不舍,数年后,却像是一道往复回旋的诅咒,沉甸甸加诸在她的身上,反复昭示着自己曾有多么愚蠢。

&esp;&esp;平安符是阿娘送她的,是她瞎了眼,非要转送给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所以她遭了报应,菩萨不愿再庇护她。

&esp;&esp;破庙中的元霁早已烟消云散,这枚护符又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令莺只恨不能扔得更远。

&esp;&esp;她真该拿剪子剪得稀碎!

&esp;&esp;寝殿内光线沉暗,元霁听见她的回答,背对着她立在原地好一会儿。

&esp;&esp;墨般的长发披散而下,他身上只着宽松寝衣,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动没动。

&esp;&esp;令莺心跳得飞快,紧紧攥住绒毯。

&esp;&esp;下一瞬,元霁猛地转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喷洒在她额头的呼吸又急又烫:“你丢在池里什么位置,现在立刻去找。”

&esp;&esp;令莺睁大眼,近乎以为自己会被他失控的力道拖下床,然而元霁起先攥得她生疼,却又像在极力克制,手上顿了顿,终究不曾对她用蛮力。

&esp;&esp;令莺如何愿意去,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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