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3 / 5）

&esp;&esp;在闷而急促的敲击声中，皎羯身上的肌肉逐渐紧绷起来，故作理智的双瞳也慢慢失焦，仿佛透过现实看到了虚妄的什么东西，牙齿咬在舌尖上，在不断的刺痛下，紧紧抿起的唇线上洇开一条殷红的血线。

&esp;&esp;“唔……”

&esp;&esp;冷静皮囊下的失控，声带发出第一声细微的颤音。

&esp;&esp;它完成了。

&esp;&esp;一顿，颤动的哽咽就此决堤，破碎的音节从唇齿间流淌出。压抑一路的躁动彻底溢出。

&esp;&esp;紧绷的肉/体也不再能保持轻松而克制的坐姿，它上身佝偻着蜷缩贴向方向盘，双腿却像是濒死的羔羊般，向前蹬踹而去，踩到了空档的油门，发动机空转声轰鸣。

&esp;&esp;难以克制的未知之物在它的体内冲撞着，它浑身的血液都在鼓动着，却找不到出口。

&esp;&esp;它受到这未知之物的驱使。

&esp;&esp;感到愉快、感到高兴、感到兴奋。

&esp;&esp;可在这些愉快、高兴与兴奋之下隐藏的，却是更加深刻的空虚痛苦与灵魂的瘙痒。它因完成了主人的指令而愉悦，却又因这份愉悦带来的未知之物而难捱到无以复加。

&esp;&esp;它渴望，渴望着什么。

&esp;&esp;渴望着来自主人的什么，任意的什么，随便的什么，只要不是这空转着未知之物的空虚。

&esp;&esp;像个无法启动车辆的、只会轰鸣的发动机。

&esp;&esp;可主人不在身边，可怜的羔羊只能通过拙劣的模仿聊以慰藉，在重复又紧张的“哒哒”声中，纾解在灵魂深处游荡、吞噬它理智的未知之物。

&esp;&esp;“主人，主人……”

&esp;&esp;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皎羯已听不到无休止的哒哒声，只有指尖的震动感，传递至它的血肉与骨骼，恍惚迷幻间与主人共生的共鸣，犹如于致幻剂中寻觅到的真实。

&esp;&esp;“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esp;&esp;无序的呢喃，胀痛的双眼。它尝试各种方式来控制自己，却都只是饮鸩止渴。

&esp;&esp;直到某一瞬间，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裂，它的身体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esp;&esp;不剧烈，却带着脚挪开了油门踏板，空转的轰鸣声陡然消失。车内只剩下它断续的喘/息，以及喉间尚未完全止住的颤音。它伏在方向盘上，肩背缓慢垮下，颤抖的身躯逐渐平复下来。

&esp;&esp;“哒哒哒哒……”

&esp;&esp;“哒哒……”

&esp;&esp;“哒。”

&esp;&esp;神经质的模仿渐缓，直至停止。皎羯趴在方向盘上，唇瓣动了动，却不是“主人”的口型，而是……

&esp;&esp;“皎羯。”

&esp;&esp;第二次尝试，它的声带发出实音，清楚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是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可以被称为冷淡的语气。

&esp;&esp;它说：“好乖。”

&esp;&esp;长久的安静。

&esp;&esp;皎羯缓慢地从方向盘上抬起头，又重回到那种冷漠又疏离的状态。它坐直身体，直勾勾看向后视镜，同其中的自己对视，微妙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神。最后，虹膜上的金色淡去，重回人类质感的棕黑色，借助伪装成挂坠的眼珠看着四周。

&esp;&esp;伸手挂挡，启动车辆，往十八区走。

&esp;&esp;它已完成任务，该要回到主人身边，就现在，就现在。

&esp;&esp;天光已大亮。

&esp;&esp;离开荒芜区后，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皎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车速很快，无视所有限速标识，向着十八区的方向行进。

&esp;&esp;忽然，它感受到了什么。

&esp;&esp;……令人作呕的，异化种的气息。

&esp;&esp;那玩意又跟上它了。

&esp;&esp;皎羯的心中升起一团愤怒的火，在这个路口，它本该继续向前的，此时却只能向右转弯，驶向和主人相悖的方向。随着转弯，阳光正好落入车内，它戴上墨镜，面上不显，只是用牙齿不断咬摩穿着舌钉的舌尖。

&esp;&esp;生疼，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扩开，可皎羯墨镜下变成金色的双瞳却格外专注，循着气息，在空中搜寻着。……在哪呢？在哪呢？在哪呢？！

&esp;&esp;它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