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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予开口,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从十九岁到二十三岁,从大学到研究生,从实验室到这座山坡——我所有的人生轨迹,都和你有关。你给了我一个家。不是房子,不是房间,是你站在厨房里给我煮面的背影,是你放在我桌上的每一杯热可可,是你说的每一句‘晚安’和每一颗小星星。谢谢你选择我。”
霍南瑾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人。二十三岁的温书予,比十九岁时更坚定了一些,但在他的注视下还是会耳朵尖通红,还是会那撮呆毛翘在头顶。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不是长篇大论,不是海誓山盟,只有短短十几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要重——
“温书予,从今以后,每年的雪我都陪你看。每年的生日蛋糕我都给你做。每一颗星星,都是你的。”
温书予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笑着仰头看他,声音沙哑又雀跃:“霍教授,您变坏了。以前您只说一个‘好’字,现在您会说这么多话了。”
台下又笑又哭的声音混成一片。赵源宣布他们正式结为伴侣的时候,声音差点被欢呼声盖过去。
然后是最不像婚宴的婚宴。周姨带来了她亲手包的小馄饨,每一只都捏得圆鼓鼓的,汤头清亮,紫菜和虾皮飘在汤面上,淋了一小圈香油。院长妈妈带来了红烧肉,用保温盒装了一整盒,说是按孤儿院的老方子做的,温书予小时候最喜欢吃。赵源准备了番茄炒蛋——他提前练了整整两周,失败了好几锅才炒出霍南瑾满意的味道。周赫和林屿合力做了一个三层蛋糕,最上面一层画了一只兔子和一颗星星,兔子耳朵画得歪歪扭扭,和周姨记忆中那个试做的蛋糕一模一样。最底层切开来的时候,蛋糕胚是淡蓝色的。
温书予吃了一口番茄炒蛋,抬头看霍南瑾:“没有我做的好吃。”
霍南瑾尝了一口,点头:“确实。”
赵源在旁边差点被水呛到。
婚宴吃到一半的时候,山坡下开来两辆车。不是婚车,是两辆温书予从来没见过的黑色轿车,车牌是京字头。霍南瑾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车身上,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霍南珏。和四年前在教室里见到时相比,他鬓边多了几根白发,倨傲的棱角被时间磨平了一些。然后从第二辆车里下来的是一个年长的男人,六十多岁,穿着一身低调但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但身板笔直,眉眼之间和霍南瑾有五分相似。
霍南瑾站在原地没有动。温书予握住了他的手,不是紧张,是无声的陪伴。霍南珏先走过来,对霍南瑾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温书予,目光落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爸想来看看。”霍南珏的语气和四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只剩下一句简单的陈述,“不请自来,别怪我们。”
年长的男人走过来。温书予注意到他走路的步伐和霍南瑾很像——沉、稳、不疾不徐。霍南瑾看着他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爸。”
“嗯。”老人的声音很沉,目光从霍南瑾脸上移到温书予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你选的这个人,比你妈当年选的强。”
霍南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握着温书予的手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深红色的丝绒,看起来很旧了,边角磨得发亮。他把它放在桌上,往霍南瑾的方向推了推。
“你妈的东西。她临走前说,等你成家的时候给你。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算成家,但今天应该算。”
霍南瑾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去拿。沉默了很长时间。温书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霍南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玉镯,通体碧绿,颜色温润,看得出来被戴了很多年又被收了很多年。镯子内侧刻着两个字,不是用刀刻的,是用小钻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笔画不太工整,但每个笔画的末端都带着一种温柔的弧度——“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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