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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锁上屏幕。
没有回复。
这是半年前的欢迎宴会以后,邱湛第三次提出类似邀请了。
第一次,她以感谢创伤治疗项目专家的名义,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第二次,她送来一瓶价格昂贵的莫斯卡,附言说希望与我单独晚餐一次,请教一下记忆技术在军中的最新应用。
那瓶酒至今还放在公共储藏柜里,没有拆封。
邱湛待人周到,言谈得体。她是大校的女儿,又在战后迅速晋升为中校,无论在军方还是重建委员会,都拥有相当的分量。
所有与她接触过的人都说,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可我不喜欢她。
每当她看着我,我总觉得她并不是在看一个人。
她在估量。
估量我的价值、软肋,以及需要付出什么,才能换取我站到她那一边。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投影屏里的老式广播恰好播到这一段:
“受持续暴雨天气影响,原定于明日晚举行的军方告别舞会将延期至后日……”
我抬起头。
这段广播每天都会在许烬的固定日环境里播放一遍。
可为什么,偏偏要在她的固定日里,播放这段现实世界里也存在的新闻呢?
我略略思忖,大概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段信息也算一组刺激模块,瓦诺克军方也是在借此观察她的记忆是否有所恢复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我借调成功的第一天,我就将许烬的所有实时数据切换为了“不上传”。
这一个月内,她是我的实验体,她的所有真实数据,只有我这里可以看。
我默默看着屏幕里许烬听着收音机的样子。
延期至后日。
一个永远都不会到来的后日。
而现实里的舞会也延期了。
两个世界在这一刻,出现了一处偶然的重合。
我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邱湛的邮件。
“跳一支舞。”
我低声念出这几个字。
屏幕里的许烬开始在桌边写日记。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写完给顾梦的那几句话,将钢笔擦净,端正地放回抽屉。
档案显示,她与顾梦自幼相识。
也记录着,她是因嫉妒顾梦喜欢邱湛,才在战壕里产生恶念。
邱湛。
顾梦。
邱湛与顾梦在焰火大会上的那支舞。
这些彼此连接的记忆,也许会让她很痛苦。
可痛苦有时,正是入口。
固定日环境像一间没有门的屋子。外部信号与事件只能在墙上敲出细小裂痕,要真正进入她被封闭的记忆深层,还需要一座她愿意亲自走进去的场景。
告别舞会已经存在于她的日常里。
它不会立刻触发记忆的防御程序。
而华尔兹——
我闭上眼睛。
三年前支离破碎的记忆中,那个背着我穿过炮火的人似乎曾经笑过。
她说过什么。
一句与跳舞有关的话。
而我始终听不清。
也许那支舞能够让她想起更多。
也许只是我自己想再听一次。
我拉过控制台,进入环境编辑界面。
“新建非固定日事件。
事件类型:邀请。
接入时间:送别晚会当日。
受邀者:
许烬。”
系统弹出警告:
“该事件不属于原始固定日环境,且涉及实验体本体,插入后可引发显著环境偏差。”
“是否继续?”
我选择继续。
邀请函样式需要符合瓦诺克军方晚宴的规格。我从资料库里调出一张简洁的金色请柬,在右下角签名的位置停了很久。
光标不断闪烁。
我不能写泠砚尘。
她如今的意识里没有这个名字。直接植入,很可能让她的意识产生混乱,造成失控。
我也不能写“veloa”。
这个词刚刚引发过她强烈的潜层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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