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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掉下来,打湿了那人的锁骨。

“张清澜,”她的声音闷闷的,“你这条命,从今天起,我收下了。”

“嗯。”

“以后你的易感期,只有我能管。”

“嗯。”

“你要是敢——”

“不敢。”张清澜闭着眼睛,唇角弯着,“姐姐,我连想都不敢想。”

求婚、领证与蜜月3

蜜月过半的某个清晨,轮到易钧泠开口了。

那天两个人在露台上看日出。海平线上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升起来,把整片礁湖烧成金红色。张清澜在煮咖啡,易钧泠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蜜月的日程,被张清澜排得很松:上午趁日头不毒,两个人戴上面镜下海浮潜,看鹦嘴鱼从珊瑚缝里钻进钻出;中午回小屋,她系上围裙,用民宿厨房里仅有的几样调料,变出一荤一素一汤;午后最热的时辰,拉上纱帘,两个人挤在一张躺椅上睡午觉;傍晚沿着沙滩散步,易钧泠捡贝壳,她跟在后面,负责拎鞋、拍照,以及把被海风掀起的遮阳帽一次次按回那个人头上。

“小澜。”

“嗯?”

“昨晚,”她的声音贴着那人的耳后,有点闷,“我想了一夜。”

张清澜煮咖啡的手停了停。

“你也标记我。”易钧泠说,“我们,互相的。这样才完整。”

咖啡壶里,深褐色的液体缓缓地滴落,一滴,一滴。

张清澜没有回头。

她当然想过这一天。或者说,这一天是她做梦都在想的——把自己的齿痕烙在那截白玉一样的脖颈上,让姐姐的发情期从此只认她一个人,让“易钧泠”这个名字和“张清澜”三个字,在腺体层面上,焊死在一起。

她想了很久很久了。久到这个念头已经成了她身体里的一根肋骨。

可是此刻,这个念头撞上的,是另一幅画面——

是体检报告上那行小字:腺体组织不可逆损伤。是医生平静的语气:你的腺体比常人敏感,以后如果被标记,痛感会比别人强得多。是初夜那晚,她在灯下看真切的那道旧疤,淡粉色的,像一段被强行抹去的过去,在皮肤上留下的、狰狞的碑。

终生标记,要在腺体上动一次大工。别人的腺体是平地起楼,姐姐的腺体,是在废墟上重建。

她舍不得。

这三个字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滚烫,不容置疑。

这些念头在她意识的深水里翻涌,涌到嘴边,全部化成了一句最轻、最软的话。

她转过身,抬手,极轻极轻地,抚上那截颈侧。指腹落在那道旧疤上,一寸一寸,温柔得像在碰一片羽毛。

“姐姐,”她说,“我舍不得。”

“医生说过,你的腺体受过伤,还要再恢复。”她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很稳,像在给一个精密仪器设定参数,“再等等吧。等你彻底养好了,等医生点头了,等——”

她顿了顿,笑了。

“反正我们有一辈子。不急于这一时。”

易钧泠看着她,看了很久。

晨光里,这个人的眼睛那么干净,干净得容不下任何怀疑。那句“我舍不得”,像一团温热的棉花,把她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渴望,轻轻地、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好。”她最后说,“听你的。再等等。”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那个人的肩上,所以她没有看见——那个人在她头顶上方,望向海平线的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连其主人都未曾看清的阴影。

这一等,就是五年多。

当时谁也不知道。

六月底,回申城之后,日子恢复了正轨。蜜月的痕迹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两个人颈间的颈饰与齿痕,在衣领深处,安安静静地亮着。

六月底的某个早晨,张清澜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支检测棒,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还在睡的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这个在极光下单膝跪地都没卡壳的人,此刻站在自己家卧室门口,舌头打了结。

“姐姐。”

“……嗯。”

“姐姐。”

“……说。”易钧泠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睡眼惺忪。

“你,”张清澜举着那支检测棒,像举着一个火把,“你要当妈妈了。”

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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