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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哑得厉害,“我就在这里守着。”
温言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
清晨,门铃被按响。
陆今野动作极轻地将终于睡沉了的江挽放在柔软的枕头上,仔细掖好被角,才快步走到门口。
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外的是提着药箱的周祈桉,陆今野这才打开了门。
周祈桉的目光越过陆今野的肩膀,压低声音问:“挽挽怎么样?”
“刚睡着,精神很差,惊吓过度。”陆今野侧身让他进来,眉头紧锁,“脸上有伤,祈桉哥,你轻点检查。”
周祈桉点点头,换上软底拖鞋,轻手轻脚地上楼,走进卧室。
他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检查了江挽脸上的红肿和嘴角的破损,又拿出听诊器,动作极其轻柔地听了听心肺。
“皮外伤还好,主要是惊吓和情绪剧烈波动引起的应激反应,心率还有点快。”
周祈桉收起听诊器,示意陆今野到客厅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需要静养,情绪安抚最重要。我开点温和的安神药,等他醒了,情绪稳定些再吃。”
陆今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分,点了点头。
他给周祈桉倒了杯水,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周祈桉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阿野,来的时候,在路口看见你哥的车了。”
陆今野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还在那儿。”周祈桉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看样子……守了一夜。”
陆今野沉默着,下颌线绷紧,目光沉沉地投向窗外。
仓库里陆宴淮毫不犹豫扑向刀尖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江挽惊恐的泪眼覆盖。
“他爱守就守着,没人稀罕。”陆今野面无表情,“我说过了,他离挽挽远点,就是最大的赎罪。”
周祈桉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冰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留下药和医嘱,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周祈桉,陆今野回到卧室。
江挽还在沉睡,只是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
陆今野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平他眉心的褶皱,目光专注而温柔地落在他的睡颜上。
光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今野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江挽。
他变着花样做江挽喜欢且清淡易消化的食物,耐心地哄着江挽多吃一点。
他找出江挽喜欢的画册,一页页翻给他看,鼓励江挽重新拿起画笔作画。
当江挽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浑身颤抖不止时,陆今野总是第一时间将他拥入怀中,用沉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驱散那些冰冷的恐惧,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着“别怕,我在”。
在陆今野无微不至的守护和安抚下,江挽眼中的惊惶一点点褪去,脸颊也渐渐有了血色。
他开始能坐在画架前,对着窗外的花园发一会儿呆,偶尔拿起画笔,在纸上涂抹几道柔和的色块。
陆今野从不干扰,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削好铅笔,调好颜料,温柔的目光落在江挽的身上。
院墙外的黑色轿车,依旧每天入夜后准时出现,天亮前悄然离开。
陆宴淮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固执地守在江挽世界的边缘。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再想方设法试图靠近,不再送上那些被拒之门外的昂贵礼物。
他只是日复一日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远远地望着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汲取的光亮。
温言劝过无数次,得到的始终只有沉默。
然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宴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底的血丝从未消散,却又无能为力。
江挽和陆今野重返校园的那天,阳光很好。
陆今野牵着江挽的手,像往常一样走在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上。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树影掩映的路边,陆宴淮坐在车里,目光穿过车窗,贪婪地追随着那个清瘦安静的身影。
他看着江挽在陆今野的守护下走进教学楼,看着江挽朝陆今野轻轻扬起的唇角,看着江挽在画室里对着画布专注地调色……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陆宴淮的心。
陆宴淮缓缓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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