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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来,她反倒气笑:“都怪你给惯的!霖儿,京城捎来的信里,少主没少说你坏话,等会大镖头见了你,定要问罚你。”
江霖坦然道:“罚便罚,我又没坏他们计划。”
谭越安凑近些,拧起眉:“那乖乖你去京城干吗?”
江霖把菜茎咬得脆响,翁声道:“没干什么,燕雷霄他们能去,我不能去呀?”
罗红拉下脸,斥道:“若他们任务失败,该把脏水泼你身上了……而且,要是你师父知道你去京城,不得抽了你的筋!”
提到师父,江霖手一抖,气焰都低了。
“师父他老人家……回来了?”
见他总算知道害怕,罗红乐了,唬他:“提着青鸾枪到圩安了,明日就进城。”
江霖作势要搁下筷子:“那我不吃了,连夜就跑回京城!”
谭越安拉他坐下,哄孩子似的拍他的背:“乖儿,干娘吓你的。你安心吃,多吃些。你师父不知在外头那里游荡呢,还回不来恭州。”
罗红在桌下猛踢一脚谭越安,后者皱眉抽气,江霖夹起菜,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干娘,今天怎么这么晚才煮饭呀?”
这会都晚上八九点,周围邻里有的早睡下了。
罗红整整筷子,不自在道:“知道你回来,等你才煮饭嘞。”
江霖眯起眼:“又去劫镖了?”
谭越安正好发挥眼瞎的本事,装傻望向窗外,罗红咬着筷子,叹气道:“大镖头下的令,不去不行。”
“劫的哪家镖?”
“……当然是官家的。”
“圩安、归篱、汶越发洪水,京城派下来的赈灾粮,也是镖局劫了?”
罗红脸色为难,江霖不再追问,轻吐一口气,吃了两口便把筷子搁下,起身往外走。罗红知他要去镖局,有些担心地追出去两步,谭越安跟在她身后,抬起灰白眼睛。
“霖儿,莫要惹烦大镖头。”罗红倚着门,轻声喊道。
江霖抬手挥了下,拉开门闩,阿笙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侧头朝两人微微点头行礼,从怀里拿出一枚面具递给江霖。
“少主,镖头正在恭王府与恭王爷饮酒。”
江霖挂上面具,轻轻嗯了声,神情冷然。
民心暗涌
杨叁策马回到恭州,天刚蒙蒙亮。
太阳还未爬上山头,满城雾气,他勒马停在衙门后院,关门回头,廊下程壹裹着衣服,哈欠连天地出来迎他。
他飞快瞄向大厢房,眼神询问程壹,后者捂嘴压住哈欠,摇了摇头,杨叁只得把脚步放得极慢,尽量不发出声响,上了台阶,房屋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敲门进屋。
宋折似乎睡得不稳,眉心微蹙,脸色青白,下床时那条受伤的腿颤了下,没勾住棉鞋。
自三年前那次大伤后,宋折腿便经常如此,行动看着没有问题,但遇寒时节,如早春或深秋,还有清早露浓风冷时,那条腿就会抽搐。
因此,宋折很少在早醒时候喊人进屋,他向来心气高,自尊极强,饶是程壹杨叁陪他这么久,也从未见他低头。
程壹鼻子泛酸,蹲下来,哈气暖手,轻轻捶捏那条腿。
宋折双手撑着床沿,那条腿在程壹的捶捏下渐渐温热,不再发抖,程壹拿过棉鞋套上脚,转身又拿架子上的氅衣给他披上。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宋折踱到桌旁坐下:“我在路上耽误了近有十来天,应该早些来的。”
杨叁摇头:“我们倒是担心大人您在路上遇险。”
宋折瞧他肩头上捎来的晨露,轻舒一口气,脸上闪过愧疚。
杨叁和程壹走官道一个月左右便到恭州,宋折过乡道多耽误了半个月,虽然启程前他给两人布下任务,但两人总归没他这样的身份,想查什么还得藏着掖着。
前段时间天降暴雨,临河州县挡不住洪水,尽遭水淹,官府上奏朝廷派人来赈灾,结果下运的赈灾货物在半道又被劫走。
杨叁在信里写明了情况,宋折这几日让他去附近州县的官道勘察,昨夜听闻宋折终于抵达恭州,杨叁就马不停蹄地连夜跑了回来。
整夜未合眼,杨叁下巴都冒出来一截胡茬,他却不怎么疲惫,赶回恭州就想马上向宋折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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