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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垂下头,推着碾子压过药草,平静道:“是吗?没想到大人如此良善。”
“我家大人真的很好……”程壹重重拍着膝盖,眼神坚定:“就算不用灭魂引,我也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
“乱说胡话!”杨叁忍不住出声训他:“你能赴什么汤蹈什么火,不给大人惹麻烦就不错了。”
程壹嘴一撇,低头拉过药篓继续捡拾草药,委屈道:“反正我们的命是大人的,如果有谁害大人,我程壹追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他!”
杨叁捡起地上一块石头砸他,没好气道:“你这是在咒大人?”
程壹望了眼漫出烛光的厢房,捂住脑袋,连忙呸呸几口,改口道:“没有没有……大人肯定长命百岁!!”
听着两人斗嘴,江霖抿紧唇,收起了那点笑意。
七年相别
「御史进言……谋国篡逆之罪……圣心难测……怀直速归!」
信笺上的字笔锋遒劲,短短三行,言尽了落笔者的急切。
屋内无风,明光亮目。
坐在凳子的侍卫饮完手中茶水,看见木桌那头的人静默无声。
赵属下的急令,侍卫路上未敢停歇,鞭坏了几匹马才赶到恭州,见了宋折连忙把怀中的信笺呈出来。
整整一个时辰,宋折挺身正坐,不知看了那封信多少遍,提起笔又放下,直直望着夹在窗户细缝里的夜色。
“除了这封信,他可还有什么话要你传给我?”
那侍卫站起来,悄然踱到宋折身旁,低声道:“回大人,我家主子还说,宫里给塞北那边去了信,用的五百里加急,不消多日慕容将军便会归京。”
宋折取下旁边油灯的纱罩,卷起信笺放在火舌上,又问:“他也给闻州的孟大人去了信?”
侍卫:“是,闻州离京城较近,这几日应该到府上了。”
烈火焚纸,顷刻间烧完了,灰烟在空中飘转几圈,落在桌上碎成粉末。
宋折收回手,起身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我知道了。”
侍卫点头,见他不打算动笔,犹豫道:“大人何时回去?”
宋折睨他:“还未到时候,恭州的事还需我处理,你空手回去他便知道了。”
侍卫握拳领命,折身回去,拉开房门就与江霖撞上,那人抬着手,似乎准备敲门,见了他讪讪地把手放下。
侍卫侧身让开,兀自钻进夜里。
江霖抱着香炉进屋,视线不经意扫过案桌,发现油灯附近落着小撮的纸灰。
“大人,香篆打好了。”他不动声色地转回视线,将香炉放在茶桌上推给宋折看,问:“大人,江某睡哪间屋子呀?”
宋折接过香炉,揭盖闻香,回:“睡我这。”
江霖:“……?”
还没等他开口,程壹的大嗓门先压了过来:“大人大人!我要跟江兄一起睡……唔!杨叁你踢我干吗!”
“大人,”江霖失笑:“江某又要打地铺吗?”
宋折合上炉盖,毫无转圜道:“床大,可以同眠枕席。”
江霖看向那张木床,确实宽大,挤挤也可睡两个,想到和宋折并排躺着,他打了个哆嗦,结巴道:“那、那江某还是打地铺吧,万一半夜抢了大人的被子不太好。”
宋折瞥他一眼,起身去木架那取来一叠衣衫。
“时辰不早,去水房沐身吧。”
“遵命!”江霖瞧了眼那套干净的衣衫,眉一挑,“是大人的衣衫吗?”
宋折看他额上渗出的密汗,嗯了声,忽然道:“之前在绪州,你帮我沐了几次身,这次我帮你?”
简直语出惊人,江霖吓得直摇头,“不了不了,大人心意江某心领了,江某还是自己来吧……”说着连忙接过衣衫快步离开了房间。
水房在后院西北角,两个差役在温水,在墙柱上挂有一盏油灯,屋里水汽升腾,烟雾缭绕,那光便朦朦胧胧,只照亮了屋内,透不出外面。
进了水房,江霖从袖里掏出来几枚碎钱塞进两差役手里,嘻嘻笑道:“两位大哥,我沐身时间较久,劳烦您们晚些再来催。”
那两差役接了他的钱,对望一眼,爽快道:“好说好说,给你半个时辰。”
“谢二位爷。”
江霖拱手谢礼,待两人离开水房,他将衣衫放在隔板上,合紧木门,打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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