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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谁都狠心。太子死后,太后在后宫哭了五天五夜,最后还流出了血泪。”

“怀直,这便是我想同你说的,他待百姓是极好极好的,但他会不断猜疑身旁的所有人,包括周信、我还有你。”

孟净说完,宋折久久不语。

难以言喻的情绪灌上喉咙,教人作呕,宋折平时第一次感觉天旋地转,闭眼稳定心神时眼前不知闪过了什么,他未来得及抓住,只觉背后有东西刺破空气袭来。

他回过头,看见那是一枚羽箭。

顷刻间穿透了他的整个胸膛。

那枚羽箭从何而来?

又是谁射出的?

“陛下——!”

宋折倏地睁开眼,转过身。

段理站在将军府外面,笑着喊他“怀直”。

家宴

宋折一时以为眼前出了幻象,直至听见下人噗通跪地的万岁声,回过神,下意识侧头望向侧旁的孟净。

孟净默契地碰上眼神,脸上亦浮起疑惑,视线飞快对上一遍,两人恢复如常,疾步走过去。

靠近了,发现白嵩抱着小殿下站在身后。

“舅舅——!”

见到孟净,小殿下伸出双手,扭开白嵩的怀抱,三步做两步跨过门槛,跑向孟净,孟净怕他摔着,蹲下身,结实地抱进怀里,看向段理。

“陛下……怎么来了?”

白嵩一脸慈笑:“小殿下听闻孟大人住在将军府上,吵着闹着过来见你,恰巧陛下无事,也想见一见两位大人。”

宋折见段理的视线似有似无落向孟净,心下了然,唤来老任,吩咐他让后厨备好晚膳,老任没想段理亲自登门,揣在袖里的手发起颤,连连答应,赶忙钻进后厨忙活。

为了节俭,往常厅堂里只点几盏油灯,宫里贵客一来,老任吆喝其他人把灯全点上,走廊也挂上灯笼。

天落黑时,府内灯火通明,奴仆端着盘子穿梭廊下,不敢怠慢。

孟净、白嵩陪小殿下在院里玩闹,两个大人扮作鬼脸,逗得小孩边跑边笑。

段理站在廊下,默默望着眼前画面,忽然偏头,宋折离他半寸的距离,此时上前靠近,听见他低笑道:“突然过来,惊扰你们了。”

宋折摇头回道:“倒是府中没什么东西,委屈小殿下了。”

段理盘玩掌心的菩提珠,从胸腔深处缓慢地挤出一口闷气,“我知道鸿琼还在生我气,怪我没有告诉你们一声便换了别的官员。”

宋折未想他会解释,愣住一瞬,听他哑声道:“是母后他们举荐的人,我推脱不得,”侧过眼睛,他瞧看宋折,“你可会怪我?”

宋折仍是摇头。

朝会上,守旧派又以宋折污损皇家威名为由纷纷上谏,赵属也是见不惯这帮人诋毁宋折才气得掀袍怒骂。

宋折对这些污蔑并非放在心上,更不在乎名声,倒是听到花廉青当不成恭州知府,确实心怀顾虑。

如果周信他们的人有意阻止,花廉青在恭州必定受限。

不过听了孟净一番见解,他也只能相信花廉青。

段理没有提前告诉他们,确实措手不及,赵属定是生气的,但君臣相依,赵属生气段理被周信他们诓骗,比起不满,更多是痛恨搅乱朝纲的奸臣。

提起太后和周信,宋折回想孟净所说的往事,视线不由得飘在段理身上。

在这个位置上,段理看得更高,想得更远,为了死后不落昏君的骂名,他既要做到最好,亦要顾全名声。

尤其近来,朝臣不停上谏劝他选妃。当前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子嗣也只有一个,见后宫连个妃嫔都没有,百官急得团团转,怕国祚延不到三代就没了。

段理却如何不愿选妃,每次见到选妃的奏折就要摔在地上泄气,朝堂君臣关系开始动摇,弥漫着一股不安感。

宋折回京这几月,愈来愈感受到笼罩在京城上空的沉闷感,百姓虽怡乐自得,亲王贵族却在蠢蠢欲动。

景春末年混乱不堪的场面历历在目,好不容易建立新朝,宋折比任何人都不愿意家国陷入混乱。

诚如孟净所言,太后他们在暗中逼位,宋折作为段理的刀,该是时候出鞘替他斩断敌人了。

徒然,宋折只觉肩上极沉,以他在恭州的调查为,将要牵扯出惊天动地的事,可是这种事不能连累到段理在百姓间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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