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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追上。
“大人,属下并非有意瞒着……”
“杨叁。”宋折轻声打断他:“你随了我几年?”
“……五年。”
“……我竟没认出你。”宋折话里有淡淡的笑音,杨叁垂眼扫看地面,纠结着抬起头,宋折偏过脸,一寸寸扫过他的面容,闪过一个极快的轻笑,抬脚往里走。
杨叁眼眶微红,忐忑的心落了回去,他三两步追上宋折,老任没有出来迎接,约是在后厨准备晚膳,两人穿过前院,宋折蓦然止住脚步。
杨叁随他停下,看向院子。
玉兰树下,裹着氅衣的人埋头贪睡,面前放有一卷书籍,大概看得犯困,头埋在双臂间睡着了。
冷风吹过,玉兰树仅有的一枚枯叶断了根,像江上一叶扁舟,随风飘飘荡荡,落在江霖发间。
心意
江霖一整天除了吃便是睡,他低烧未退,浑身没劲,干脆闭门不出,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捧在手里看,看了没一会就陪着老任修理院里的草木,熬到日落,他懒意上来,伏在石桌上偷睡。
脑袋上传来轻微的压感,江霖眯开眼睛,略显茫然地抬起头,昏天暗色下,一时没看清身旁的人,倒是颊边贴过来冰凉的触感,他抖了抖脸,意识彻底回笼,闷着嗓道:“还以为你今夜不回来了。”
宋折撩起他颊边一簇乱发夹在鬓角上,语气有些无奈:“怎么不回房睡?”
“等你啊。”江霖直起身,抬起胳膊活动僵直的身子,胳膊抬到一半,扯到伤口又疼,他拧眉收回手臂,打着哈欠道:“好饿,该吃饭了吗?”
宋折往后厨方向瞧了眼,杨叁心领神会,点头道:“我去看看厨子弄好了没有。”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厨,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宋折收回视线,落在身前那颗有乱发翘起的脑袋上,伸手压了压乌黑的头发,江霖像被捋到毛的狸猫,仰起头,眼底铺着层浅浅的烛光,衬得眸子清亮,宋折喉结微动,手指轻轻卷住发丝,低声问道:“为何没走?”
风吹得冷,江霖裹紧大氅,认真瞧他:“为何要走?从昨夜到现在,你入水救我,带我回府,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提,我倒是有许多要问你。”
宋折唇角轻抿,旋出一个浅笑,江霖眨动眼睫,怔然瞧着那抹笑,真实自然,像是心底漫出的温情,与往常冰冷无情的模样颇为不同,他缩起手,咽了咽喉咙,反而不自在起来:“你、你笑什么?”
宋折缓缓道:“你不叫我大人了。”
江霖一哑,挠挠下巴,瞪起眼唬道:“你既知我是骗子,我就不必虚情假意喊你大人了。”
宋折点头,似是非常认同他的话:“那你往后喊我什么?”
这把江霖问住了,他以前为了掩藏身份才喊大人,如今宋折知道他是镖局的人,他反倒不用和往常那般毕恭毕敬地称呼宋折,只是他没想宋折这么问,左右转了两圈眼睛,听见宋折云谈风轻道:“宋折?怀直?”卡了下,嗓音微沉:“或是宋照霜?”
江霖蜷在袖间的手微动,正思考着如何回话的脑袋霎时空白,他掀起眼帘,静着脸看上来,宋折伸手托住他的脸颊,拇指轻抚着眼角痣:“宋照霜是以前的名字。”
宋折的手很冰,贴上脸颊时,江霖眼皮颤动,粗糙的指腹沿着小痣打转,撩起一片热气,江霖感觉喉咙发痒,绷着下颌,装作若无其事道:“为何……不用那个名字了?”
宋折停在小痣上的视线转过来,迎进他的眼睛,眉梢一弯道:“这个名字是我母亲取的,她读过学堂,会背诗,但她不是什么闺阁姑娘,不过是乱世中四处漂泊的可怜百姓,后来她有幸进入医馆,学了医术,在恩人的引荐下,前往塞北给将士疗伤。在塞北,她遇到了我父亲,两人渐生情愫,在李将军面前结为夫妻,母亲怀上我后,她希望我像父亲那样上阵杀敌,才从诗中给我取了那个名字。”
“父亲母亲死后,再也不会有人记得那个名字。”仿佛讲的是其他人的故事,宋折脸上不见喜悲,眸色亦无变化。
江霖垂下眼,默住不言,远处隐约飘来老任的声音,宋折松开手,回头看了眼,这时袖子被重重扯住,他转回来,江霖低着头,攥住袖子的手指节发白,宋折握住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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