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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了会,低沉沙哑的嗓音渐渐响起:“他们二人伤愈后,你和秦阳便自由了……是去是留,全由你们决定……去哪儿都好,不要再回来这里了。”
千疮百孔
雾气蒙蒙,天光冥冥,小院里两匹骏马摇头喷气,前后蹄乱瞪,在土里蹬出两个泥坑。
温蓝坐在车辕上,呵出一口白气,耸起肩膀搓搓手,秦阳提着几口包袱,扔进旁边装载其他行囊的车厢里,回头看见林懿呆呆站在檐下,抬步往前,低语几句。
林懿轻轻关上木门,三步一回头,温蓝正要回身挑起布帘,给人抢先一步,李稳探出点身,将手伸到林懿面前,林懿眼睛落在屋子上,搭住李稳的手进到车厢里,扯开窗边遮帘,依依不舍地回望。
秦阳牵着两辆马车走出院子,关上院门,跳上车辕,同温蓝默契碰了眼,猛抽马腹,冲进雾里。
在白雾的遮掩下,两辆疾驰的马车逐渐凝成黑墨般的小点,直至完全瞧不见。
“阿哥——!”
江霖猛地睁开眼,挺身坐起,急急喘着气,他愣住几息,低头看向旁侧,无人,位置是凉的,他掀开被子,随意捡了件外袍披上,冲出厢房。
云淡风轻,天光融融,将军府里格外安静,连下人都不见几个。
江霖奔上大堂,隐约听见哭声,疾步往前,任小莲怀里抱着一双棉靴,委屈落泪,河綦双手报胸,不善出言安慰,绷着脸色,出神地望着府门。
“小莲!河綦!”看见两人,江霖出声大喊。
两人闻言回头,任小莲撇下棉靴,抹泪站起,迎到他跟前,压着哭腔喊了声“霖儿哥”,江霖低头,看那脸哭得皱巴巴,一问才知程壹一早随军队离开,却忘了带上这双棉靴,任小莲担心他没靴子换,不住伤心难过。
江霖怅然若失地望向府门,拍拍任小莲的脑袋,安慰两句,想起方才的梦,心里总觉不安,匆匆别过两人,跑去马厩借马。
走出几步,身后河綦追来,不咸不淡道:“林公子早早就出城了。”
江霖皱眉,疑惑回头,像是没听懂他这话,河綦松开双臂,摸向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昨夜……温蓝替林公子送来的信。”
江霖抢过书信,看见“吾弟亲启”四字,呼吸一重,他没往下拆开,将信塞进衣里,冲到马厩那牵走一匹马,蹬鞍一跃,喝马奔出。
一刻钟后,江霖赶到那座小院,看见落锁的院门,绝望地闭起眼。
一路上,他安慰自己不过做了个荒唐的噩梦,说不定林懿正待在屋里等他归来,没想到那梦是真的,他的阿哥,竟会抛下他离开。
旁侧响起吁马声,河綦骑马赶来,勾住缰绳,瞧一眼空荡荡的院子,没吭声,江霖攥紧缰绳,忍着眼里的热泪,拽过马头,转向城门的方向。
“他们四个时辰前便出城了!”河綦纵马拦住前路,直白道:“你追不上的。”
“滚开!”
江霖脸色铁青,颇为恼怒。
河綦不肯退开,只道:“大人派我看着你,你……”
话音未落,江霖狂抽马腹,往别处奔去,河綦闭上嘴,拍马去追,行过两条长街,前方的人忽而刹停,死死盯着上锁的李府,怒不可遏,愤然转身。
皇宫,永正大殿,百官垂袍低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序,抚安万方,思立储嗣,以固国本。皇子段见瑄,天资聪慧,德性纯良,可承大统,朕今册封其为太子……”
浑厚的嗓音响在殿内,悠悠不绝。
段理身着黄袍,高坐上位,垂望众人。龙阶下,周皇后温婉端庄,随着小殿下跪坐在地,孩童尚幼,却懂得察言观色,跪着一动不动,抬起莹亮的眼睛望向捧着圣旨颂词的太监。
顾及太子年幼,不能处理政务,圣旨上还点走几名官员送去东宫,底下被念到的官员有的面色狂喜,有的满脸痛苦,纷纷掀袍跪地,磕头谢恩。
宋折双手拢在官袍里,静静听从圣意,耳后恍惚传出不满的嘀咕,他也不为所动,直到太监嚷出那句“钦此”,他才收回神思,随同百官领旨。
朝会一散,有人怒骂出声:“娘了个巴子的,这群奸臣逆贼,误我家国!”
那人是个文官,长眉方脸,用词却是无比粗俗,显然憋得受不住,还未离开大殿,张嘴便骂,只听呸的一声,另一文官朝地上吐了口,指着方脸文官喝道:“我看你才是奸臣逆贼!”
方脸文官往前一挺,哼道:“开年除夕,提着红木箱送到周狗府上的贼人里就有你一个!攀炎附势,阿谀奉承,不要脸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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