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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宋折已转入回廊,恰好在廊下碰见,江霖一下站住脚跟,不肯往前,隔着几尺的距离遥遥望向宋折。
这几日来,江霖搬到南院后,再没见过宋折,不知有意无意,宋折从未踏足南院,整日早出晚归,避着江霖似的,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生见不到面。
江霖暗暗扫看廊下的宋折,蹙起眉梢,想起方才任小莲那番抱怨话,以为不过是任小莲哄他心软的小伎俩罢,这会亲眼看见宋折,才是信了,当真瘦得薄如窄屏,面色无光。
任小莲迎到宋折跟前,问他是否用过膳,宋折回上几句,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江霖,任小莲滴溜溜转着眼睛,借口回厨房准备宵食,扯着河綦风风火火地跑了。
两人一走,廊下骤然寂静,唯余凉风卷过,江霖实在熬不住如此诡异的情形,心想宋折这般木讷,如若他不先开口,两人能站到天荒地老去,最终他软下脸色,举步上前。
走近了,江霖仍是一字不说,默默低头,捡起那只垂落的手,翻过掌心,看着还未完全脱落的痂皮,唇角一抽,撩起眼皮。
“……尉迟安没给你准备去疤的药膏?”
听着他略带恼意的问话,宋折蜷缩掌腹,拢住他的手指,摇头道:“这几日是河綦上的药。”
江霖没好气道:“你同尉迟安那般交好,怎么不告诉他?”
宋折沉默一瞬,坦诚道:“他若知道我又受伤,定会生气。”
江霖呵了声,皱着眉轻骂:“确实,你这气人的功夫,可谓天下第一。”
他嘴上损人,脸却是酸的。
宋折知他心里还有气,松开手。
江霖较劲般扣住他的掌,咬牙道:“这伤,是你自愿受的,我可没逼你。”
宋折扬了下唇,点头应是。
他态度乖顺,江霖反而没了脾气。
无言片刻,江霖捏着那节瘦伶伶的腕骨,哑道:“阿香她离开京城了,承蒙觉悟大师的关照,出家随了阆山派,从此守着青灯古佛,不再忍受怨恨羁绊了。”
宋折一怔,眨着眼睫,轻轻道:“过往怨恨,她甘心放得下吗?”
江霖抬眼望他,苦笑道:“不甘心,也不得不放下了。佛门清净之地,要求座下弟子修身养性,摒弃私欲,戒断嗔痴,阿香既入佛门,往前种种,大概早已了却。”
见宋折兀自愣神,江霖握住他的手,面色复杂,叹着长气,勉强笑道:“她不恨你了。这世上,无人再恨你了,阿香不会,河綦不会,连我阿哥也不会,你……”
他忽而停住,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不论真相如何,宋折屠戮林家已是事实,他凭何替林府丧命的几十口魂灵原谅宋折?
正自纠结,掌上的手缠紧了,耳边飘来宋折略含苦楚的询问:“……你呢?”
江霖状似不解:“什么?”
宋折神色哀切,眼里涌出水光,他阖起眼,面颊一阵微颤,压着嗓道:“阿香、河綦、林懿他们都不恨我,你也不恨我吗?”
江霖脑子一空,凝住呼吸,登时心乱如麻,他想起那日在纵云寺的厢房里,阿香提刀自戕前逼问他的话,分明舍不得,偏偏又不肯承认……
他舍不得如何,心生妄念如何,喜欢又如何?
一句不恨,两人间的血仇便能释然吗?
可看着宋折悲戚的面容,他好生难过。
他不恨,早就不恨。
如此心安理得的话,最是无法说出口。
他深深纳气,挤出一丝笑容,回道:“我恨与不恨,无足轻重,我阿哥不恨你,林家便不恨你了。”
宋折睁开眼,抖动的眼睫上隐有水亮,他用力回握江霖的手,短笑一声,道:“你虽不恨我,却不能留在我身边,是吗?”
江霖别过脸,既不点头亦不摇头,默在原地。
是爱无恨
任小莲捧着汤面进到屋子,眼角略略一瞥,看见江霖在桌边埋头捣鼓香粉,宋折端坐在案桌后,执笔写信,两人兀自沉默,一言不搭,气氛古怪。
将托盘放在桌上,任小莲点点江霖的手背,不住瞟向宋折,无声发问,江霖随他看过去一眼,耸耸肩, 把盘里的碗筷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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