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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比谁都清楚,撑起一家店铺有多不容易。正因见过那锅铲翻飞的辛劳,才想为女儿撑起一片不必烟熏火燎的天空。她把卷发利落地拢进碎花头巾,转身接过丈夫手里的铲子,两人并立在蒸腾的热气里,肩膀挨着肩膀。
风扇呼呼地转,却吹不散稠密的热意。清原嘉月被赶离了灶边,她倚在帘边望着父母的背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帘子。
当时太过年幼,关于“幸福”的国文作业她写得非常好,不太懂忧愁为何物。如今经历过离合悲欢,愁字反倒更难写了。
晚上去美惠子阿姨家吃饭时,清原嘉月带了些今日新做的点心,拉开礼盒抽屉,露出那些造型精致的和果子。日车宽见凑过来看看,“不赖,起码看着不比清原姨父的手艺差。”话头又一转,“吃起来就不知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美惠子阿姨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下,给了儿子一记眼刀,“宽见,你连厨房都不进,好意思说嘉月哦。”
“谁让她太擅长已读不回了。”日车宽见嗤笑一声,又被清原嘉月剜了一眼,“是你太啰唆啦,我都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也不是六岁,开庭还不够你说的吗?”
这原本只是和哥哥斗嘴的一句话,美惠子阿姨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年近六十却风韵犹存的女士悠闲落座,斜睨一眼,“嘉月,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要不要让你姨父帮忙介绍?”
清原嘉月捕捉到表兄幸灾乐祸的眼神,叉起一块草饼递到阿姨面前,咧嘴笑道,“不用啦,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倒是宽见比我更着急吧。”
战火瞬间烧到自己身上,日车宽见眼睛翻了个明显的下三白,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好好说你自己,别东拉西扯。”
“我们家的孩子到底什么毛病啊?”日车美惠子无奈地盯着这对兄妹,学习个顶个的拔尖,“一个两个的都对谈恋爱没兴趣呢。”
清原嘉月遵照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餐厅,提着两个三层桐木礼盒,果然收到了注目礼。被引入包厢时,她视线扫过腕表,确认是早到了十五分钟。可方桌两侧已经坐定了人,两人面前的水杯只剩小半,显然不是刚来的样子。
五条悟又没戴墨镜,散下的头发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软,“清原,你该不会把整个厨房搬来了吧。”指了下自己旁边的座位,“这里。”
那个位置摆好了餐具,把盒子放在五条悟身后的地毯上,清原嘉月从容坐下打招呼,“不好意思,我到晚了。”
七海建人摘下了奇怪的眼镜,他有些累了,“我们开完会一起过来的,你没晚,是我们太早了。”
自从七海做回咒术师,清原嘉月就没在健身房见过他了,用他的说法是工作强度太大,不需要健身。她笑着调侃,“最近没额外加班吧?”
加班这个词迅速触动了七海的神经,他脸上黑线丛生,怨念地望向五条悟,“我怎么觉着,现在的任务更多了呢?”
“有吗?”五条悟浑然不觉这股怨气,“最忙的难道不是我?我都快一个月没休息了欸。”
清原嘉月偏过头去,五条悟十年前就这样,咒术界显然没有劳动保护法,普通人鲜少有这样不分昼夜工作的。就算他夸口过反转术式的作用,也是会累的。
这样想着,他不知何时也看了过来。她旁观过小林哲也的广告拍摄现场,四周都是调试好的打光,好让模特的肤色更匀净,眼睛更有神采。可这片澄澈到神性的蓝,是自带光源的。
意识到自己在对着他神游天外时,五条悟已经勾起了唇角,声音故意压得含糊,“就已读不回嘛…好啰唆哦,我还想怎么得罪你了,突然就骂我呢。”
是那条被撤回的语音,五条悟在学她说话。清原嘉月垂下的睫毛遮盖了眼珠,移开了视线,去够到水杯轻声解释,“那天毕业嘛,同门聚餐喝了点酒,发错了,实在不好意思。”
五条悟很大方,“我开玩笑的,不要总是道歉嘛。”说话间前菜上来了,七海听到毕业才有些关心,“最后怎么选的?”
抿了一口水,她报了签约的事务所名称。虽然是国内的顶尖事务所,可七海建人替朋友惋惜,“我还以为你会读完法学博士。”
法学博士,这个可怕的名头令清原嘉月想到中村学姐,一阵恶寒涌上心头,她心有余悸,“我倒也没那么爱学习…”
“不爱学习…你怎么还选法律?”五条悟笑了声顺口问道。七海也是这么想的,他有时共情不了清原嘉月,这种学霸的思维逻辑异于常人。
这问题倒真让她想了几秒,还要归因于日车宽见。清原嘉月叉起一块蜜瓜,如实回答,“因为我表兄先考上了东大法学系,从小就被长辈告诉这是最好的专业,我是被卷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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