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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世的琐事劳心伤神,她不愿将无谓的纷扰置于五条悟面前。他的每分每秒都珍贵,有闹脾气的工夫,宁愿他多睡一会觉。
她并不是缺少爱情就不能活的人,过往二十六年都如此。爱不是依附和从属关系,是两个独立灵魂的相遇,所以…五条悟为什么不高兴呢?
躺在被晒得松软的被子里,乡间的虫鸣隐隐约约穿过窗扇。清原嘉月像十六岁那样犹豫不决,回复的字句在聊天框打好又删掉,最终选择顺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凌晨三点的夜万籁俱静,作息怪异的咒术师男友秒回,他像走在回音很重的地方,声线很冷静,“这下真要回不去咯,怪刘海男来宣战了,咒术高专要正式备战,忧太的事也很紧迫。”
下一条听得出在叹气,“那家伙将战场设在新宿和京都,会提前疏散人群,可文京区还是离新宿太近了。嘉月,平安夜千万不要出门。”
第三条语音恢复了些懒散,“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你有自保的能力,等我回家哦。”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含量爆炸,捏着手机半晌无言。她在心灵安顿之地,思绪却杂乱无比。普通人的战争已足够严酷,每种文明的基石下都是森森白骨。
现在是十月中旬,距五条悟所说的平安夜还有两个多月。需要备战如此久的咒术师战争,会惨烈到什么程度呢?在大阪意外遇见的青年,竟会走出这一步,宣战代表彻底站到五条悟的对立面。
小情小爱的涓流微不足道起来,五条悟显然撂开了她尚没搞懂的别扭,清原嘉月一贯选择理解,【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甜食要适量哦。】
五条悟还走在路上,这次终于像日常的口吻了,“好公式化,多少撒个娇嘛,我可是忍了又忍才没回家,想看看你多久才会催我欸。”
原来他前些天不回家真的是在闹脾气,清原嘉月埋在被子里不禁笑了出来。说他幼稚,又别扭得很隐晦,一切交流都是正常的。说他成熟,又不肯明说。
太多读过的书串成一团,晃出一句很贴心情的。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而思索之后,还是这样说。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暗戳戳闹别扭,但清原嘉月还是愿意哄哄他,话筒贴在唇边按下语音输入,“竟然偷偷生闷气半个月,那怎么办呀?送你手作蛋糕兑换券吧,还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嘛?可以预支。”
对方却只回复了文字,【五条悟:十次主动亲我兑换券吧,体验很好。】
庆功宴那天酒精上头主动亲了五条悟,她还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倒是不记得说过什么了。等等,难道那天无意识说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还是先安抚男朋友吧,【成交哦。】
【五条悟:那我想回家了,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会瞬移哎。】
高空颠簸的气流都不及五条悟的心情,怎么变化能这么大的?
从千叶县返回东京后,趁着宝贵的年休假,山本前辈如约组织了同门聚会,久未见面的远藤教授携夫人出席,她也见到了关系亲近的前后辈们。
中村学姐明年毕业有望,不复一脸死气,“我的天呐,我险些成为老师几十年教学生涯里…第一个延毕的学生!”
“真延毕也是功德一件,能让老师突破零纪录。”秋元学长嘴上损着同门,手上恭敬地帮师母倒果汁,“您不用担心,是常温的。”
学长一如既往地很懂人情世故,落在清原嘉月眼里怪好笑的,大家不怕老师,反而很尊敬老师的夫人。远藤教授挨个聊了一圈,目光落定在她身上时,想起自己另一位得意门生,“嘉月,宽见最近怎么样?很久没见他了。”
她该怎么说呢?日车宽见近期状态不佳,案子屡屡受挫,维持着屡败屡战找证据的状态。他拉着清水在车次都稀少的乡下调查,过得苦哈哈的。
这些事情得表兄自己愿意提才行,面对年近古稀的老师,清原嘉月弯了弯嘴角笑意柔和,“他就还是老样子吧,案子倒是接了不少,刑辩这条路我插不上话。我整天围着钱打转,过得没他有意义。”
小老头听这话反而笑了,“上班还不到一年,就开始琢磨工作的意义了,怎么回事?”
“项目太熬人了啦。”
毕业和就业的凑到一块,各有各的辛苦,同门聚会简直是诉苦大会。散场后才下午,又陪伊藤葵回学校坐了一会,这位后辈明年春天也即将毕业,像她当初一样茫然,“如果不是很想多赚点钱,我更想做日车先生那种律师,可惜理想不能当饭吃。”
校园里秋意渐浓,金灿灿的高大银杏树搭成一条光辉的隧道。清原嘉月用自己的经验劝慰着,说着说着,视线却被不远处那道身影勾走,快一个月没见的人大摇大摆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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