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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的老臣们?萧时衍虽然有时候压他们压得狠,但该给的体面都给足了,谁闲着没事杀皇帝玩?
萧时衍想得心烦,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清晨的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靠在窗边看着外头还没全亮的天色,脑子里转着转着,忽然顿住了。
他从来没怀疑过沈纪。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萧时衍自己都愣了一下。按照一个合格帝王的标准,他应该在脑海中把所有人过一遍,包括枕边人。
后宫由沈纪管着,内务府由沈纪盯着,连他日常的饮食起居都有沈纪的份。如果沈纪真想下毒,那简直是最便利不过了。
可萧时衍发现,自己在想到沈纪的时候,脑子里干干净净的,一个疑影儿都没有。
“……朕这皇帝当的,真是失职。”他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冷风叹了口气。算了,失职就失职吧,让他去怀疑沈纪,还不如让他怀疑贺明远那张嘴哪天能被针缝上。
到底是什么时候透露给沈纪,说自己整天唉声叹气的,害得沈纪都不安了。
他关上窗,转身去换了朝服。今日有朝会,他脑子里那些关于下毒的事暂且搁一搁,先把眼前的正事办了。
朝会上一切平顺。
萧时衍坐在龙椅上,听各部尚书轮番奏报。户部说今年秋粮收成不错,北边几省的赋税比去年涨了将近一成。
兵部说边境安稳,沈家那边递了消息,南疆蛮族今年入冬后安分了许多,没有异动。
工部汇报了今冬的河道清淤进度,大差不差,水利也并无问题。
萧时衍听着,心里那根弦松了很多。近来确实运气不错,没有什么天灾人祸。江南没有闹水患,北方没有闹干旱,国库的银子一年比一年多。
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他的王朝才能稳当。
他龙颜大悦,当场拍了几件事,给南疆驻军入冬的粮草要备齐,把几个在任上干得不错的地方官升了一级。又将今年秋闱策论写得最好的几个举子点了名,安排他们入翰林院。
底下的臣子们纷纷叩首谢恩,恭维陛下的声音此起彼伏。萧时衍听着,面上端得从容,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那几个被他点入翰林院的举子里,有两个出身不算高,背后没什么大族撑着,正好可以先养着,将来慢慢用。
省得那些老不死碍眼,整天就懂得在位置上养老,他萧时衍都没那么闲。
一切安排妥当,他正要宣布散朝,忽然听见左边列班里有个人站了出来。
是礼部的一个老侍郎,头发花白,一板一眼地行了个礼:“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奏不当奏。”
萧时衍看了他一眼:“说。”
老侍郎斟酌了一下措辞:“先帝驾崩,已满三年。陛下以孝期为由,后宫至今空悬,只皇后一人执掌中宫。如今孝期已过,天下臣民无不翘首以盼陛下广纳贤妃、延绵子嗣……”
萧时衍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这事早晚有人要提,他心里有数。老侍郎不过是冒了个头,后头憋着没说话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他还是晋王时,府邸就只有沈纪。
后来登基三年,后宫也是沈纪一个。那些家里有女儿有侄女的臣子们早就坐不住了。之前拿孝期堵了三年,如今期限到了,再堵就堵不住了。
不过话说回来,老百姓忙着生计,哪里会操心朕的后宫?朕看是街边的话本子没了营生吧?整天编排朕的后宫。
老侍郎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皇家血脉、国本之事、宗室安稳的大道理。萧时衍听他讲完,面上挂着笑,嗯了一声。
“爱卿所言有理。不过此事关乎后宫,朕需与皇后商议。先帝孝期虽过,但后宫之事不可草率,待朕与皇后斟酌之后再议。如此,不也符合往年的章程吗?”
“怎么?选秀由不得朕和皇后做主了?”
这话就严重了,萧时衍并不喜欢朝臣插手后宫。老侍郎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同僚扯了扯袖子,他也只好又退了回去。萧时衍目光在底下扫一圈,看见几个臣子交换眼神的表情,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什么都不露。
散朝之后他回了御书房,让贺明远把今早的朝会记录拿来翻了一遍,在广纳贤妃那行字下面用朱笔画了个圈,批了句缓议。
只是纳妃这事,迟早要办。
他心里清楚得很,但他得把节奏握在自己手里,不能让人催着走,更不能让哪一家抢了先,在后宫弄出一家独大的格局来。
最好的办法是让沈纪来帮他挑,沈纪这个人眼光准,心思细,绝不会让什么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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