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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十两的整银。”
“好嘞。”伙计手脚麻利,转身从柜台里取出一锭十两银子,成色十足,白花花的,在光线下一照,泛着柔和的银光。银子底盘还刻着“大盛足银”四个大字,清晰可辨。
苏木接过银子,放在掌心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得很。他仔细看了看成色,又对着光看了看印记,满意地点点头,放进贴身的钱袋里。
出了大同钱庄,苏木带着苏奶奶往集市方向走。街上人越来越多,摩肩接踵的,走路都要侧着身子。
几人先是找到了卖对联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老先生,六十来岁,花白的胡子,穿着一身灰布长衫,袖口沾了几点墨渍,正给人写对联。红纸铺开,毛笔蘸饱了墨,一笔一划稳稳当当,力透纸背。旁边围了一圈人,看他写字,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苏木在摊子上翻了翻,挑了副现成的:上联“一年好景随春至”,下联“万事如意顺心来”,横批“五福临门”。字写得端正,意头也好,正合他的心意。
“就这副。”苏木付了钱,把对联卷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背篓里,怕折了边角。
肉铺前人最多,里三层外三层的,热闹得像赶集。苏木让苏奶奶与雨哥儿在路边等着,自己挤了进去。案子上摆着半扇猪,肉皮白净,肥膘厚实,一看就是好猪。他指着案子上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问:“这块肉怎么卖?”
摊主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油乎乎的围裙,手起刀落,利索得很。他抬头看了苏木一眼,笑道:“这可是猪肉上的好地方,年节卖十六文钱一斤,猪也是今早刚杀的,新鲜着呢。”
苏木点点头,要了整整三斤。这肥肉可以用来做扣肉,瘦肉则做油炸粑,这是过年必做的吃食。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猪脚,白白净净的,皮上还带着细细的绒毛,便又挑了只猪脚,让掌柜的用稻草捆好。
苏木将肉放进背篓底部,又带着苏奶奶去买鱼的摊子前。俗话说,年年有鱼,年年有余,这可是个好彩头,是每年必不可少的菜式!
卖鱼的是个年轻汉子,二十出头,面前摆着几个大木盆,草鱼、鲤鱼游得正欢,活蹦乱跳的,时不时溅出水花来。
苏木蹲下身看了会儿,挑了一条一斤半多的草鱼。那汉子利落地将鱼捞起,刀背一拍鱼头,鱼便不动了,接着刮鳞、去鳃、开膛,一气呵成。最后用荷叶包好,麻绳扎紧,递到苏木手里。
路过杂货铺,苏木按奶奶的吩咐买了红烛、香、纸钱,又添了门神和红纸,红纸是预备着回去剪窗花用的。
糕点铺里,他称了半斤云片糕、半斤花生糖,又加了二两桂花糕。当然,苏木也没有忘记奶奶交代的烧鸡,苏爷爷在世时最喜爱这一口,得买回去供奉。
最后,苏木搀着苏奶奶进了衣料铺子,给一家三口各买了一身成衣。苏奶奶眼看着银钱流水似的花出去,心里疼得慌,可这是木哥儿的孝心,她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一家三口在大同镇逛了一圈,又在街边摊子吃了午饭,才慢悠悠回程。冬日的日头走得慢,这会儿才暖和一些,照在身上总算有了点热乎气。苏奶奶抱着雨哥儿,苏木则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袱。
赶车的人陆续聚拢回来,各自拎着大包小包,等着刘老汉赶新一趟的牛车前来。众人见苏木背篓里又是猪肉、猪脚、烧鸡,又是鱼、糕点、糖果,手上还抱着个包袱,都吃了一惊,这大包小包的,没有一两多银子怕是下不来吧。
周婶子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奶奶谦逊,又怕说多了让大家心里不得劲儿,只含糊说花了一两多点银子,其实实打实是一两八钱多。
车上的人听了,纷纷倒吸一口气,庄户人家平日手头紧,一文钱恨不得掰成八瓣使,置办年货也是精打细算的,零零散散花个四五百文,已经心疼得不行,回家还得被男人或婆母念叨半天。苏木竟花了一两多银子,一千多枚铜钱呢,且看他与苏奶奶一脸平静、不以为意的样子,这怕是赚了大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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