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页(2 / 2)
这也是艾滋病毒感染者通常会隐瞒自己身份的原因。
两个警察没有接话,冉宁一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了,他咬牙切齿:“我们不是自愿被感染的,我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招的,甚至可能是被陷害的,我们也是受害者,可这个社会对我们的态度,是一个正常人对受害者该有的态度吗?警官,你们觉得这公平吗?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把病毒传播给别人?感染了艾滋之后这些年,我意识到,只有和我一样的艾滋病毒感染者,才会互相理解和尊重,既然我们得不到广大群众的理解和尊重,那就让广大群众,变得和我们一样,只有切身体会到我们的处境,才会共情我们,和我们站在一起,不是吗?”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沈确并没有反驳冉宁一,也没有被这番言论激怒,而是表现出极致的共情,“你刚才所说的情况,的确存在,我承认,这个社会对艾滋病的科普太少了,大家只是单纯地畏惧着这个病毒,却很少有人真正地去了解这个病毒,以至于整个社会对艾滋病抱有极大的误解,虽然有很大比例的艾滋病毒感染者,是因为吸毒、嫖|娼,或是同性之间滥交才会感染,但也不免有意外感染,或是母婴传播的受害者,正是因为对这个病毒的了解太片面,才会出现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的现象,对此,我也深感遗憾。”
“少说漂亮话了。”冉宁一可不想听沈确说教,冷冷地怼了回去。
沈确也不生气,继续道:“但是,我认为,如果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你们的处境,采用你现在所推崇的,这个最极端的方式,未必能够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你所谓的终极状态,即是通过让全社会都感染病毒,从而实现公平,这肯定是无法实现的,感染者始终是少数,并且,大规模传播病毒的手法一旦被公开,理论上的阻断率是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你们的计划会破产,广大群众对艾滋病毒感染者的恐慌和抵触情绪会更强,不仅无法扭转你们留给大众的刻板印象,还会让你们这个群体新增一条罪责,这可是实实在在,有证据的,你这样做,只会让你们的处境更加糟糕。”
沈确的分析有理有据,冉宁一当然听进去了,但很快就清醒过来,强硬道:“无所谓!我们的处境本来就很糟糕了,‘更糟糕’能糟糕到哪儿去呢?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要撕破社会这层虚伪的假象,说什么不歧视,提供平等的机会,事实上呢?你们这样的人最虚伪了,比明着歧视我们的人还要坏,说着漂亮话,说着理解我们——警官,你真的理解吗?如果现在我把手划破,要和你握手,你敢冒着可能感染艾滋的风险,向我表现出你的诚意吗?呵,漂亮话谁不会说?真可能被感染,你们谁会不害怕?”
“这是两码事,大众对你们的态度,并不取决于他们是否会感染艾滋病毒,而是是否了解艾滋病毒,我承认,社会对你们存在一定的偏见,但那不应该是你们可以肆意传播病毒的理由,让所有人都感染艾滋病毒,就会人人平等,这个想法本身就不具备可实施性。”
听到沈确这么说,冉宁一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用有些孩子气地语调,挑衅道:“不必让‘所有人’感染,让‘更多人’感染就好,无论他们最终是否感染,至少让他们经历28天的恐慌……而我们,可以让很多很多人,感受这28天,甚至更长时间的恐慌……”
果然如此,沈确几乎可以肯定,冉宁一此刻如此急切地想要制造骚乱,根本就不是为了他口中艾滋病毒感染者的生存空间,他才没有那么强的革命精神,他会这么做,单纯就是为了分散警方的注意力,为他们的逃脱争取空间,他的“盟友”只是被他推出来挡枪的工具人罢了。
沈确轻轻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这样的想法,是付锐传递给你的吗?”
听到付锐的名字,冉宁一不由得一怔,虚张声势地开口否定:“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左右我的想法?”
“他不是你们之前那个交流互助群的群主吗?”
“是又怎么样?群都解散了,关他什么事?”
“之前的群,为什么会解散?”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要建群就建群,要解散就解散,难道还要给你们警察报备吗?”冉宁一没好气。
沈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新建这个群,付锐不知道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