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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一把，却摸了个空。

他困得不想睁眼，又摸索了两下，下一刻惊醒般猛地睁开眼。

他竟是站着的。

“？！”

邱珂被吓得清醒了，困意霎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某种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房间里提供的睡衣，没有穿鞋，正赤脚踩在一片灰扑扑的泥土地上。

脚底是冷的，碎石硌着脚心，尖锐的棱角压进皮肤里，有细微的疼痛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这是哪里？！

邱珂惊慌地四处张望，四周全是树，枝干歪斜，叶片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

天是黑的，他在不远处看见了些许光亮，透出庄园灯火通明的轮廓。

他似乎是在庄园后山的树林里。

难道……难道他是在睡觉的时候梦游出来了吗？

邱珂惊疑不定，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可他从没听谁讲过自己有梦游的毛病啊！

夜晚的树林更显阴森，不管他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都不想继续在这待下去了，当即打着颤，就要朝庄园的方向离开。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从不远处飘过来。声音轻且脆，节奏不紧不慢，一下接一下，一阵阵细密的响。

那声音穿过树影，忽远忽近地飘着，在这片树林显得格外突兀且诡异。

邱珂感到头皮发麻。

他不敢靠近那声音，却又分辨不出那声音的来处，只觉得好像围绕着自己，越来越近。

在某一瞬间，邱珂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在原地踌躇后，却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他一定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却一时想不起来。

……不，不能继续再在这里站着了，要赶紧跑回庄园，离有光亮的地方近一点！

邱珂咬牙，刚要继续往前走，脚底忽然硌到了一个硬物，让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脚。

幸好不是很尖锐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深色的泥土里嵌着什么浅色的物件，半露半藏，借着远处庄园透过来微弱的夜光，勉强能辨认出是一个圆形的轮廓。

他弯下腰，把那东西从泥里拨出来捏在指尖，感受到了属于金属的凉意。那是一枚铜钱，圆形方孔，边缘发绿，沾着潮乎乎的泥土。

那阵还在响的金属碰撞声忽然有了具体的形状——是铜钱。那声音分明就是许多铜钱互相碰撞时发出的细碎响声。

此时他才发现，周围的泥土里还散落着更多的铜钱，稀稀拉拉的，像是被人随手撒了一路。

庄园的后山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老铜钱？？

虽然它分明是冷的，邱珂却像被那枚铜钱烫到一般猛地松手。铜钱落回地面，一声轻响都没有，被泥地吞得干干净净。

那些稀稀拉拉散落在泥里的圆孔轮廓在夜色里仿若无数只闭着的眼睛，他不敢细想，多看一秒都觉得后脊梁发凉。

他朝庄园快步跑去，步伐又急又乱，膝盖几乎在打颤，碎石和枯枝一类的硬物硌进脚心，可他也不敢再去细看自己到底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可那阵铜钱碰撞的声音还在响，忽远忽近地缠着，像是跟着他的节奏在移动。

邱珂气息不稳，只能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召唤小狗，意味着没有危险，可这不代表他不会害怕。

“冷静……冷静下来，没事的。”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的困境跟黑暗放在以前，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心理压力，但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他有在变好，变得更强，只要再坚强一点，他马上就能克服这种……这种……

正努力说服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邱珂的呼吸稍微稳了一些，抬头却又是一愣。

前方的树枝上，停着一只蝴蝶。

通体赤红，在黑暗里隐隐泛着光，那是一团偏暗的猩红色光晕，像一块刚燃过的炭在灰烬里缓慢地明灭，跟着它翅膀开合的节奏一暗一亮。

翅心那枚圆形斑点被光映出来，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正对着邱珂的方向。

那只蝴蝶，那只他之前在房间窗户上看见的蝴蝶。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的蝴蝶，却依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真是只漂亮的蝴蝶啊，跟周围阴森的景象格格不入，美丽得摄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