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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程颂拍了下梁言肩头,让他坐下说话。
“江南盛产的是丝绸,麻布的数量未必有你想得那么多。咱们眼下只收麻布,等要收丝绸了,你再愁不迟。”
一句收丝绸惊得画砚梁言眼睛都瞪圆了。丝绸可不是麻布,做不出大量的平价货,照着麻布那样收,指定要砸手里啊!
“也不一定,丝绸的价钱要是能稳住,就没必要收。”
程颂轻松道。
变装娃娃终于送走了,他又捣鼓起了还没做够的馄饨料。
“要是丝绸价钱也掉了呢?”
画砚追问。
真掉了?程颂顿了下:“掉了就收,实在不行,咱们就去趟江南,当个丝绸大商。”
……
云州。
开年之后,各个作坊的生意又都热闹起来,特别是水泥作坊。去年大半的云州水泥都卖给朝廷修路了,听说今年终于可以对外售卖了,专程赶来买货的商人就没断过。
水泥卖得好,布袋需求就大,厚麻布的消耗比预料的快得多。薄麻布用处更多,只程颂名下的书院作坊就要用掉不少。前两天陈卓又帮忙算了算,说照着当前的用量,年前收来的四万匹布入夏前就能用完,让黎仁宁心里踏实了不少。
今天麻布作坊要出一批平价内衣,她一早就过去了,快到中午才忙完,回到宁工坊就看见门口停了辆没见过的骡车。
云州这间作坊的新货,除了送去王止那里的,都被盛楼和方四爷买去了,已经很少有客商上门,这骡车是谁的?
“掌柜的。”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工快步从作坊走了出来:“二公子正让我去找您呢。”
女工口中的二公子就是二弟仁平。两个弟弟去了肃州,只剩了二弟还在长宁,有空就从书院过来探望母亲和自己。早上还没见人,应该也是刚到。
平日作坊女工称呼她都是掌柜,管母亲叫夫人,三个兄弟是公子。开始家里人都不习惯,想让她们就学着村里人那么称呼,还是程颂劝他们无需在意。说对认真做事的工人而言,叫什么区别不大;对那些打着小算盘甚至有歪心的,有些距离的称呼会更有约束力。
“找我何事?”黎仁宁问。
女工指了指门口的马车:“媒婆又来了,二公子说让您等等再回。”
黎仁宁又看了眼那骡车。来到云州后,是经常有媒婆找来给自己说亲,不过府城里的这些媒婆几乎都被她拒绝过至少两三次了,想不到还有愿意上门的。
她让女工回去忙,自己往前厅走去。
家里以为她是抵触说媒才三番两次拒绝说亲,其实她只是太忙了,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自然不想浪费工夫应对媒婆。不过这两年娘的身体虽是好了些,可对上那喋喋不休的媒婆也是不好招架。二弟更是个闷葫芦,不如自己过去。
云州这间宁工坊之前是富贵人家的家宅,待客的厅堂也气派,黎仁宁进屋时,见母亲正与那媒婆分坐两边说话,二弟站在母亲身后。与媒婆挨着坐的,是位蹬着布靴的中年男人,袖口滚了一圈暗色绸缎,应该是来自某个富贵人家。
这媒婆也是之前来过的,见黎仁宁进来了,赶忙起身倒了一串的客气话。听得多了,这套词黎家人都会背了。
黎仁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媒婆又抢着介绍同来的男人:“这位是吕管家,京城来的,替他家公子过来提亲。”
“京城来的?”
黎仁宁眉梢一动,目光在那吕管家身上停了一瞬。
“是,是京城来的。”
等双方见过了礼,媒婆继续道:“这吕家的富贵,在京城都是排得上的,家里亲戚还是做大官的,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亲事!哎呦黎掌柜要是嫁过去,那可是享不完的福气!”
黎仁宁安静听着媒婆对所谓京城富豪的介绍,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母亲身侧的二弟,见他双手背后,嘴角也压着,眼中时不时闪出几分不耐,不由地暗自好笑。
二弟当然清楚她没有成亲的打算,但母亲说过,作坊里未婚女子不少,他们不能把媒婆都得罪了。那些人能说得很,保不准就会把掌柜的傲气硬加到所有女工头上,影响她们的婚事。所以每次碰到媒婆,他再不满也都默默忍着。
黎仁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媒婆和吕管家。打从来了云州,给她说亲的确实多是地主富户,还有几家在本地有些声望的乡绅。但京城来的,还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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