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亭看清陈溱后心中大骇。
原来,这宋长亭得知二姐捉到了昨日的丫头,便想过来看看,恰在路上瞧见了宋华亭的帷轿,这才奉她之命来芙蕖水牢审问宋司欢,不想刚到石牢门口就见到了老仇家。
陈溱自然不惧他们,讥笑道:宋庄主,您这是亲自送上门儿来了?
宋长亭昨日才见过她的身手,自然不会傻到与她硬来,但她抱着的那个丫头关系到长姐的下落,宋长亭实在不甘心,便对那些弟子和府兵道:拦住她!
无色山庄的弟子应声而动,各式明晃晃的暗器一齐朝陈溱招呼过来。
陈溱臂弯抱着宋司欢,远不如独自一人灵敏,躲闪两下后干脆双手在宋司欢身下交错,将自己的袖子呲啦扯下两块儿,打着旋儿在身前一兜,暗器便被尽数带到袖布上,随布一转,凌厉之势顿消。
众人见状不由大惊。单靠绸布是兜不住激射而来的尖锐暗器的。这女子方才掌间真气涌动,袖布甩出的风比剑风还要凛冽,而风走旋转之势,真气绵密,如道家的阴阳图一般圆转不绝,这才能把暗器尽数收去。
这得有多浑厚的内力?
宋司欢身上的毒还没有解,此时精神恍惚,四肢渐渐绵软无力,陈溱便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兵刃朝她二人袭来,陈溱剑未出鞘,只得躲避,下意识地使出了碧海青天阁的凌波微步,如凫雁在水上漂荡一般轻灵优雅。
宋长亭看见她的步法,眼珠一转,立即转身溜走。
陈溱本是将宋司欢横抱,此时左臂下移箍到她的腰上把人往起一带,右臂腾出反手从腰间抽出拂衣来。
拂衣一横挡在二人身前,而后曳出连绵不绝的剑影。
身形翻腾,剑声飒飒,血腥气在夜色中蔓延开来。不出片刻,陈溱面前已无人再有力气阻拦她,而她自己也是气息微喘,将手臂紧了紧,施展轻功往院外奔去。
此时,在王府的另一边,卖小撒泼的萧寒已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淮阳王夫妇。
淮阳王萧敦着锦袍戴金冠,身长七尺,气宇轩昂,分明和萧寒的爹一个年纪,却要被他叫一声四爷爷。
淮阴王萧敬险遇刺之事本是淮阳王府理亏,萧敦却恍若无事地闲坐在高座上,一边尝着樱桃一边看着萧寒闹腾。直到他闹累了、不讲了,萧敬才轻笑一声,把那盛樱桃的玉盘一推,缓缓开口道:好侄孙,真是有孝心呐!语罢,也没有下文。
萧寒略僵,手指微攥。
他来此是为了给淮阳王施威,没想到却被人家当猴看。萧寒忽然想起他爹说过的话,没必要和淮阳王府争,因为他们根本争不过。
当今陛下萧敛即位时已经四十又五,他的生母大张后早已薨逝。为了安抚母族,萧敛便尊小张后为太后,而那小张后正是淮阳王萧敦的生母。
但萧寒心中明白,皇族之中,除圣上外,尊极便是危极,太后越宠淮阳王,皇帝就越容不下他。
淮阳王越是和江湖之人牵扯不断,皇帝便越留不得他。
为人子为人孙当然要守孝道。萧寒若无其事地笑笑,我不仅孝敬我父王,还孝敬四爷爷四奶奶呢!
萧寒刚说完,就瞧见一个侍从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附在淮阳王妃耳边说了些什么。
宋华亭面色微变。萧敦看向她,她便向萧敦眨了眨眼,而后站起身走到萧寒面前,笑道:四奶奶也不需要侄孙来孝敬,只是侄孙来得好巧,这一来我院中就冒出了个女贼。
哦?萧寒当然听得出来她是何意,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侄孙早就说过,江湖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四爷爷府里可不就两天出了两个刺客吗?
宋华亭知道萧寒是在讽她,却不甚在意,只轻笑一声看向萧敦。
去看看。萧敦道。
宋长亭命下人去请淮阳王夫妇,自己却带着儿子去找其他人,以至于陈溱刚越出淮阳王妃的院子就又被拦了下来。
面前是六七个魁梧的劲装汉子,他们还簇拥着一个须发斑白、目露凶光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瞧见从面前是个绰约的年轻女子,心中犯了疑,道:宋公子,你确定是她?
陈溱这才发觉人墙后隐约还能瞧出两个人,正是宋长亭和宋苇航。
宋苇航盯着陈溱,眼中已有惧色。但他定了定心神,点头道:七年前,碧海青天阁赴杜若花会的女弟子中的确有她!
石帮主。宋长亭目露悲戚之色,赤眉豹朱大侠在海上遇难,我也是心痛不已
石正祥是吧?陈溱忽打断他道。
那中年男子眯眼看她:你认得老夫?
早在九年前,段元龙就说过青溟四侠的诨号和姓名,陈溱虽没兴趣,却也记得。
不认得。陈溱冷笑一声,手臂把宋司欢圈得更紧了些,扬起下巴道,不过是看你和那段元龙一样面目可憎,随口猜的。
石正祥脸色大变,愤愤道:好啊,原来我三弟四弟的事儿也有你的一份儿!说罢飞身而起,手掌似铁钩一般直击陈溱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