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涂婉兮将自己关在屋内,躺在床上扑腾腿,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事——
她还没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怎么就这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更别说脑子里还全是那个玄衣男子,怎么都挥之不去。
涂婉兮在床上滚了一圈,外头响起阿随的声音:“小姐?小姐你还好吗?你跑得这么快,奴婢都追不上你了。”
“无碍,我只是肚子蓦地有些疼,等下就出去。”
“那奴婢在外头等你。”
门外没了声响,涂婉兮抬头,见阿随的身影还映在门上,当真没走的意思。
倒是一个恪尽职守的下人。
“阿翁,阿娘,女儿明日还想再出去一趟,还望你们能准许。”
涂景衡看了自己的夫人一眼,放下碗筷,问道:“今日没见着你那心心念念的恩人么?怎得明日又要出去?”
“我——”
“回禀老爷,小姐今日肚子疼,还未见到恩公,便跑回来了。”
阿随先一步将话回了,也省了涂婉兮绞尽脑汁继续解释的力气。
然而,始终一言未发的苏晚秋这会儿出声了。
“记得你从未肚子疼过,真是稀奇。”
苏晚秋充满审视的目光从一旁毫无掩饰地探了过来,涂婉兮背后一寒,明明觉得自己并未做什么亏心事,却还是心慌得很。
她定了定神,在父母间来回看了一眼,说出准备已久的说辞。
“外头渐渐冷了,女儿也有可能是受冻了。只是不知道,您二位准不准女儿的请求呢?”
苏晚秋倏地笑了,笑得涂婉兮感到莫名其妙,更是不安起来。
“当然准了,婉兮已年满十五,是大孩子了,说来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涂婉兮眨了眨眼,不过一瞬,便明白了母亲的调侃,夹杂着粉意的白皙小脸顿时爬满血色,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女儿没有,女儿真的是肚子疼……”
“便算是如此吧,哈哈——”
竟然连阿翁都加入了调侃自己的行列!
涂婉兮咬了咬唇瓣,恨不得施法屏蔽四周的所有动静。
为什么没人愿意相信自己呢?她只是有点好奇,绝对、绝对不是对那个人感兴趣。
最多一个晚上,就能把那个人给忘了!
第二日拂晓,林间升起一片冷雾。
涂婉兮来得晚,在阿随的陪同下躲在临近的灌木丛中,比昨日的位置更近,视野开阔,但又不会叫人发现。
她揉了揉肿成两团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是不是阿翁阿娘的错,晚间用膳被调笑一番后,她居然睡不着了,“情窦初开”四字在耳旁回响,竟是越发清晰,显得刺耳得很。
“在瞎说什么啊,真的是……”
涂婉兮踢了踢在被子里的脚,翻摩挲着手腕上的绳结翻了个身。然而躺了半个时辰,她的手臂都麻了,仍旧未升起丝毫睡意。
“啊啊啊!”
她将自己闷在被子里放声喊叫,最后,兴许是闷久了头晕,她才慢慢睡过去。
要不是今早阿随扣她的门,她都要睡过头。
狩猎已然开始,击鼓声震耳欲聋,一下接着一下,仿佛连林间晨雾都被震得翻涌。
正值盛年的天子端坐位上,身披深色猎袍,目光沉沉。两侧众皇子、亲王和官家子弟分列而立,轻装束体,窄袖遮腕,弓弦横于胸前。膘肥体壮的骏马蓄势待发地刨着枯黄的草地,鼻息滚出白雾,缰绳被拽得绷直。
风从林间掠过,似乎比昨日更冷,呼呼作响。
涂婉兮几乎立刻就锁定到昨日瞥见的那名男子,他的穿着与昨日无异,通身的玄色,脊背挺直,双脚踩在脚踏上,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按在面上。
他面覆深色金属护面,暗纹光影流动,只能看见一双眼。
昨日未能瞥见真容,今日同样如此,涂婉兮越发好奇这名年轻男子的长相,要不是阿随出声,她都要忘了,自己是来寻救命恩人的。
“阿随,”她压低声音,“你觉得哪位是十殿下?我瞧了半天都未认出,他不会根本就没来吧?”
“不会的小姐,老爷说了,十殿下身为亲王,每年都会参与秋狩。”
“那你觉得,哪一个是?”
队列中的年轻男子不在少数,阿随又从未见过叶清玄,怎么可能认出。
“奴婢怕指认错了,还是小姐亲自来吧。”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涂婉兮复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不远处的年轻男子身上,还没扫过几个人的脸,令旗落下。
下一瞬,马蹄声骤起,沙土飞扬,惊起一群鸟兽。涂婉兮下意识就往后缩,幼时那一箭有了阴影,她还是害怕的。
有人率先冲出队列,衣摆贴着马侧翻卷而起,玄色猎袍在光照下映出一片云纹,在人群中霎是显眼。只见他引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