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海伦娜大概把他撞成了轻度脑震荡,顾季在睡梦中都隐隐约约的想吐。大脑一片混沌, 时不时还会惊醒,担心自己还在修道院的小黑屋中。
直到太阳升起, 顾季才真正安稳的睡着。
但没过一个时辰,就被瓜达尔强行叫起来。
“郎君——”
有人在推他,越来越重。
“嗯?”
顾季揉揉眼睛, 一翻身坐起来。
他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紧张的环顾四周, 才看到晨曦尚未从天空中褪去, 只有朦朦胧胧的光洒在清晨的卧室里。四周一片祥和。
瓜达尔打破了祥和氛围:“郎君,地毯脏了。”
什么地毯?
顾季迷茫的向地上看去, 吓了一跳。
昨晚雷茨的盔甲上全是血,靴子肆无忌惮的踩在地毯上,让床边华贵的毯子血污一片,就像杀人现场似的。
“赶紧处理掉。”顾季揉揉脸, 强迫自己清醒:“快,把地毯拖到没人的房间, 准备好水。”
看着瓜达尔将地毯拖走,顾季要翻身下床,却被雷茨环抱住腰。
“你去哪?”昏暗的晨光中,雷茨在他的胸口蹭蹭。
“洗地毯去。”顾季面色沉重。
眨了眨迷茫的绿眼睛, 雷茨才意识到顾季在说什么。他慢吞吞的下床,穿上件利落的衣服, 和顾季一起干活去了。
万幸顾季不习惯别人在旁边侍候,再加上现在天色又早, 他们的行动没有被女仆们发现。
不过地毯这玩意又沉又大,瓜达尔将所有水手都叫起来干活,六人合力才勉强将其太紧一间暗室中。水手们见了这沾血的地毯,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顾季要求,就纷纷保证不会声张出去。
他们冲冲洗洗,直到日头高悬,才将地毯勉强清理干净。重新铺上之后,再将床稍微往前挪一点,血迹就基本遮住了。
“呼。”顾季揉了揉发晕的脑袋,长长叹气。
上辈子在网上看别人洗地毯还挺解压的,没想到轮到他,就变成这么增压的事情了。
鱼鱼看到顾季疲惫的面容,心虚的摸摸鼻子。
好在还有丰富的早餐可以享用。两人吃早餐时,雷茨将昨晚的经历简单讲了讲。接着,海伦娜遣人送信来,告诉顾季在雷茨走后,皇宫中又发生了什么。
米哈伊尔四世的死讯不亚于惊雷——皇帝真的死透了。佐伊命令士兵们封锁皇宫,接着给米哈伊尔召来医生。非常扫兴的,由于雷茨手下留情,米哈伊尔只是被摔成脑震荡晕过去了,性命没有大碍。
夜间,米哈伊尔醒来。
至此,皇位已经不再有争议。
虽然米哈伊尔在先帝还没咽气时就传播了死讯,造成了许多人的强烈不满。但是他终归是帝国的继承人。在佐伊女皇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即将成为新的罗马皇帝。约翰也在今早赶回了君士坦丁堡,准备外甥的加冕礼。
只不过被昨晚一闹····米哈伊尔的皇位比历史上还要摇摇欲坠。
塞奥法诺溜的比兔子还快;曼尼亚克斯见米哈伊尔上台的结局已定,也回家睡觉去了。
听说在发现痛失小窗帘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在经历一场“国丧”之后,君士坦丁堡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大街上多少有些哀恸的气氛,但也没几个人特意为米哈伊尔四世哭一场。
读完海伦娜的信,顾季嚼着面包陷入沉思。
雷茨灵魂发问:“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睛中充满迷茫。
虽然鱼鱼逼宫成了整个晚上的重头戏,但这并不妨碍雷茨对情况一无所知。
“很简单。”顾季轻轻一笑,拿来纸笔。
他单手托腮,将笔交给雷茨:“你觉得,谁有希望当皇帝,或者执政?”
雷茨很快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米哈伊尔。他是帝国的继承人。
约翰。皇亲国戚,十年来独揽大权。
佐伊。血统纯正的女皇。
“那么谁不可能当皇帝,但是会被政局的变动牵连?”
雷茨写下曼尼亚克斯,还有许多贵族的名字,最终将自己、海伦娜、塞奥法诺和顾季也写了上去。
顾季点点头。
“昨晚,就是这些人对皇位的争夺。”
每个人都知道米哈伊尔四世快死了,但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咽气。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因着自己的利益而展开行动。
约翰早就看清了米哈伊尔的野心。他料到等米哈伊尔上台之后,自己很难像现在这般大权独揽。但是约翰身为宦官无法继位,又推不出新的皇帝人选。因此,他给米哈伊尔下了个绊子。
一旦皇帝病危,就会有人提前通知米哈伊尔死讯。
米哈伊尔如果声张出去,就会声名狼藉——失德的皇帝很难获得众人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