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叶小柒给的符，他将符拿了出来，似是想要宽慰三人的心。

“公子，这是门前一个小乞丐送您的，说是保佑您和老爷夫人以后都平平安安。”

李元末看着那道黄色的符纸，颇有些讽刺。

“呵，爹一生行善积德，帮了那么多人。没想到如今出事，上门来的只有个小乞丐。”

谁说不是呢，李员外心中苦涩。

他做好事是为了名声，是为子孙积德，却没想到到头来，空得了个名声，为子孙积德更是成了笑话。

李云末端起药碗，顺带将符拿在手上，笑的凄凉。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面上焦急，带着哭音道。

“不好了老爷夫人，我就去厨房端药的功夫，小姐又把自己关屋里了。”

屏风后，李夫人一把掀开被子，强打着精神就要下床。

“我的彤儿，彤儿，不能出事，不能出事啊。”

李元末放下碗，赶紧将她拦下，急急道。

“娘，大夫说了你得休息，您好好歇着，让爹陪着您，我和李管事去看看。”

李夫人摇头，哭声不止。

“我的彤儿，老天爷，造孽啊”

李元末不敢多留，匆忙出了屋子，李管事忙跟上。

李员外都站起来了，眼中也起了雾，他强撑着端起药碗走到屏风后，哑着嗓子安慰。

“末儿说的对，你好生的，咱们都好生的。”

西边独院。

房门紧闭，透过门缝，屋内不断传出女子惊惧痛苦的喊声。

“走开，走开，不要过来——”

“冤魂来索命了，冤魂来索命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小丫鬟用力拍着房门，又急又怕。

“小姐，小姐您开门啊小姐！我是秋霜，小姐你开门啊！”

“小姐您别怕，只有秋霜，没有什么冤魂！您开门啊小姐！

“滚开，滚开——”

“不要过来——”

远远的，李元末心都揪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他们李家到底怎么了？

——

天色渐晚，李家上下一阵萧条。

直至掌了灯，可满府的灯光，却驱不散人心中的凄寒

县城门外，一辆马车姗姗来迟，看到上方插着的旗帜，守在城门处的书童当即一喜。

与此同时，客栈内打坐的叶小柒也陡然睁开了眼睛。

一门之隔，门外正歪歪斜斜地立着个三尺高的纸人。

纸人面容森白，惟妙惟肖，一抹红唇微扬，两点朱砂点睛。

借着外面一点微弱的光，分外森然。

它直直盯着面前的房门，半晌，缓缓抬起僵直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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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进。”

门吱呀一声打开，赵强睡眼朦胧的站在门口。

屋中亮着灯，他先是看了眼正在打坐的叶小柒，又回头往外看了看，揉了揉眼，奇怪。

“我刚刚好像看到你房门口站了个小孩。”

叶小柒上下扫了他一下，淡声道。

“没有，应该是你看错了。”

没有？

叶虎又揉了揉眼往外看，睡前喝多了汤，起来跑茅房的。

回来时迷迷糊糊看到叶小柒门口站着个小人，哪知来时绊了一下，再看就没了。

他挠了挠头，嘀咕。

“难道，是我睡迷糊了？”

再看叶小柒盘腿而坐的姿势，他睡意消散了些，不解。

“老大，你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怎么好像专门在等人一样？”

叶小柒没有解释，而是好心提醒。

“茅房乃藏污纳垢之地，没事别总往那跑。”

“藏，藏啥？”

赵强似懂非懂，突然想起，老大是个女娃，大晚上的敲她门是不是不太好？

可说起上茅房的问题，他还是忍不问了一嘴。

“那，憋不住怎么办？”

“憋不住就回去睡觉，梦里啥都有。”

“啊，啊？”

那意思是让他尿床上？不，他爹会不要他的吧

赵强走时还一脸迷糊状，傻乎乎的瞪着眼，估计还没真正分清梦里和现实。

门关上，露出门后立着的三寸纸人。

烛光下，纸人一身褐色长衫，纸糊的面容惨白，衬的微微上扬的嘴更加殷红，渗人的很。

赵强刚刚看到的，就是它。

叶小柒见过，在香烛元宝铺子里，那个老爷子手里扎的，正是这个玩意儿。

直到门外脚步声走远，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