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你好帅哥,请问你身边还有位置吗?”
时逸眯了眯眼睛,扭头去寻找声音来源。
一个右耳打着耳钉的高大男生端着香槟杯,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对方身着黑色印花衬衫和墨绿短裤,领口里的锁骨若隐若现,胸前的项链随着动作起伏,美式前刺利落干净,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眼神里的桀骜不驯几近溢出。
第三个来搭讪的。
时逸的目光扫过他的装扮,最后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脸上。
耳钉男对上他的视线,挑眉,香槟杯与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时逸打量着面前的人。
耳钉男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坐到狄寒刚才落座的位置,俯过身来,用一口流利的华语,低沉地笑着,对时逸道。
“帅哥,我留意你很久了……怎么样,要不要认识一下?”
你喝醉了
时逸没感到冒犯,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移开视线:“怎么称呼?”
他只是觉得耳钉男眼熟,某些角度看起来像狄寒,才多看了几眼。
但当时逸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一圈,却始终没回忆起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看过他的脸。
男生是那种帅而自知的类型,他似乎误解了时逸的意思,侧了侧头,笑出一口白牙,银白色的耳钉在射灯下反光:“叫我leo就好,十八岁,刚上大学,身体状况良好,没有不良嗜好,目前暂无男友,你呢?”
没想到这人长得牛高马大的,竟然还比他小了四岁,还是个刚成年的。
时逸不由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leo回了个灿烂的笑。
不过鉴于这英文名一听就不是他本名,时逸也没报自己的真名,随便讲了个英文名字,收回视线,又回去观察酒杯上遇冷凝结的小水珠:“noah。”
leo却被挑起了兴趣,他追问:“大陆人?”
时逸瞥了他一眼:“是。那你是本地人?还是abc?”
没想到一眼被看出来了,leo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耳钉,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父母是本地人,但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移居到国外了,我出生时,他们就已经在那边工作生活了。”
时逸随意道:“那你华语说得还挺好,很少见过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人能说得这么流畅,你挺厉害的。”
他抿了一口酒,透着光看着快要见底的酒杯,又拿过狄寒的那杯“雪山一号”继续喝。他抿一口这杯淡蓝色的酒,先是冰凉,随后是高浓度酒精入喉的烧灼感,尾调带着一丝清新的松木味道。
leo无奈地摸摸鼻子:“过奖,都是爸妈逼我学的,说我们不能忘本,要饮水思源……你知道的,长辈都喜欢落叶归根,不过我也不讨厌就是了。”说着,他撇了撇嘴,才显露出几分孩子气来:“他们生怕我跟着门口那些整天混日子开派对的teenars学坏了,结果我还不是根正苗红地长这么大了!”
时逸笑着调侃他:“我还得夸你搭讪时没张口闭口就是‘hey,bro!’吗?”迷乱灯光下,时逸抿唇笑起来很好看,喝醉酒的脸颊微红,双眸却是清亮的,像是空明的水潭里盛了星星。
leo的眼神楞了片刻,目光呆呆地跟着他手下的动作,脱口而出道:“……你要想听,我也可以现在和你讲。”
时逸及时制止他:“别,大可不必。”
leo笑起来。
这么一打趣,气氛倒是热闹多了。
时逸又喝了一口酒,看了眼面前男生沉默时深邃眉眼间透露出来的熟悉感,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不知道话题怎么转移到这上面的,leo虽然困惑,但被时逸好看的脸迷惑,还是乖乖地回答:“啊,我家里没有其他孩子了,我是独生子女……”
他接着困惑道:“怎么了吗?”
时逸摆手,随口道:“没什么,你就是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个朋友。”
熟悉的话一出口,时逸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的脸了。
“你认识卢志才吗?就是patrick?”时逸比划着对方的模样,“对方瘦瘦的,大概一米七的样子,还带着黑框眼镜,说起话很斯文,还是翡城大学的学生……”
他只是看耳钉男眼熟leo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听他这么一描述,终于反应过来:“是的,patrick对吧?我认识他,是之前在社群活动里认识的朋友,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偶然遇见的。”时逸简单复述自己、狄寒和卢志才在大学讲座上发生的小乌龙。
leo惊奇道:“噢,怪不得他前几天突然给我发消息,说遇到了一个和我看起来模样很像的男生,当时他还和我讨论我爸妈在外面有没有私生子呢。”
他拍掌笑道:“我们居然这么有缘?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亲眼看看传说中那位和我长得像的朋友……”

